2026-10-26

Treuer Helfer vom anderen Ende der Welt 遠在天邊的忠實幫手

 

日本眾議院議長森榮介於九月中旬造訪基輔,
重申日本對烏克蘭的聲援
©STR/AFP via Getty Images

Treuer Helfer vom anderen Ende der Welt 遠在天邊的忠實幫手

日本和烏克蘭:

沒想到,遠在天邊的日本竟成了烏克蘭的重要支持者。連「愛國者」防空系統的供應也有希望了。

駐派東京作者:Felix Lill

26. Oktober 2026

當Serhij Korsunskyj談起他擔任烏克蘭駐東京大使的那段時光時,一提到某個特別的會面,他的眼睛便睜得大大的:「2022年2月底,移民局局長走進我的辦公室,問道:『我們能為那些躲避戰爭離家的難民做些什麼?』」當時俄羅斯剛對烏克蘭發動攻擊,基輔政府正向全球尋求援助。沒想到:「經過我們的交談後,日本以毫不官僚的簡便手續接收了2,750名烏克蘭人!」

當然,與歐洲各國——尤其是波蘭和德國——接納的大量烏克蘭難民相比,日本的善行根本無法相提並論。但對這個東亞國家而言,這卻是一項史無前例的舉措:日本素以拒絕接納難民而聞名。在過去的十年間,每年獲得庇護的難民人數有時甚至僅有個位數。那烏克蘭人呢?「他們被允許進入大學就讀,住在免費的住宿設施,還獲得免費的語言課程,」2020年至2025年間代表烏克蘭駐日使團的Korsunskyj說道。「這項計畫安排得非常完美,比歐洲的好得多!」而且直到今天,這一點依然成立:日本是值得信賴的。

直到不久之前,幾乎沒有人會預料到,一個正處於戰爭中的國家烏克蘭的代表,竟會對日本做出這樣的評價。在國際衝突中,日本政府向來以謹慎低調著稱。自從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與納粹德國並肩作戰而戰敗以來,日本便以一部禁止一切戰爭行為的和平憲法為榮。不僅武器供應被視為禁忌——東京當局甚至禁止任何過於明確的站隊行為。

但在烏克蘭戰爭中呢?日本不僅在難民政策上突破了國策框架。自從川普領導下的美國停止提供財政援助,並一再與普丁進行談判以來,東京在財政上已躍升為烏克蘭最大的援助國之一。在2026年迄今為止,日本以38.9億歐元的援助額位居德國之後,成為第二大援助國;日本透過提供基礎設施和科技產品——從發電機到醫療器材——來協助維持烏克蘭的日常生活。當地理位置上更為鄰近的歐盟,每批額外的援助物資都引發激烈辯論之際,日本領導層卻以令人驚訝的堅定姿態,堅定地支持遭受攻擊的東歐國家。日本正逐漸蛻變為穩定保障者。

「這項支持也有助於維繫日本與其最重要夥伴的關係」

最近甚至有跡象顯示軍事合作正在醞釀:烏克蘭媒體於十月中旬報導,日本即將向烏克蘭製造商SkyFall採購攔截無人機。此外,據報導,日本前防衛大臣小野寺五典在訪問烏克蘭時表示:日本可能會向烏克蘭提供由三菱重工業根據授權生產的美國「愛國者」飛彈防禦系統。這將是一則轟動性消息。

但這一切究竟所為何來?芬蘭圖爾庫大學(Universität Turku in Finnland)的助理教授、日本外交政策專家Kamila Szczepanska認為,日本在烏克蘭戰爭中的立場標誌著一個歷史性的轉折點。「日本對烏克蘭的支持,是前所未有、其他國家在戰爭中從未展現過的,」她表示。Szczepanska將日本的作法描述為「同理心外交」——先指出不公義之處,然後採取相應行動。這是一種戰略。

2022年初,當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時,日本時任首相岸田文雄很快便公開將俄羅斯稱為「侵略者」。「特別是對日本而言,鑑於其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的侵略歷史,這是一項特別的舉措,」Szczepanska表示。隨後,岸田文雄於2023年親自前往烏克蘭,成為二戰後首位踏足戰區的日本首相。不過,岸田此行的考量恐怕早已不限於烏克蘭。

2026-10-23

Wehe, wenn die Langmut im Westen endet 假如西德失去耐心,怎辦?

 

騎著象徵東德情懷Simson-機車的群衆六月與德國選項黨(AfD)
首席候選人
Siegmund一同騎車穿越阿爾特馬克地區(Altmark)dpa

東西德辯論:

Wehe, wenn die Langmut im Westen endet 假如西德失去耐心,怎辦?

漢諾瓦的神學家,法蘭克福匯報的政治專欄記者 Reinhard Bingener 撰文評論

13.08.2026

在Sachsen-Anhalt和Mecklenburg-Vorpommern州議會選舉前夕,東德的民情再次被大肆炒作。左翼黨在其活動中列舉了東德地區所有真實與虛構的不滿。德國選項黨(AfD)則將議題從物質層面轉向身份認同層面,不僅齊聲高唱東德國歌,更透過騎乘Simson輕型摩托車進行強烈視覺效果的巡遊——這種東德版的「逍遙騎士」,穿梭於Tangermünde和Schwerin之間那片荒涼的遼闊土地。而BSW黨則以Sahra Wagenknecht黨主席獨有且離經叛道的方式,將這兩種策略與反美及反猶太的刻板印象結合在一起。

人們常以一種天真無邪的口吻來掩飾這一點,聲稱在德國統一36年後,不應再區分「東德人」與「西德人」。人們一邊哀嘆、惋惜所謂的東、西分裂——卻同時鞏固且加深這種分裂。

連基民盟(CDU)和社民黨(SPD)的部分人士也參與了這場政治博弈。Sachsen-Anhalt州州長Sven Schulze與Thüringen州及Sachsen州的同僚Mario Voigt和Michael Kretschmer聯手,與東德社民黨發言人Manuela Schwesig一同站出來,反對廢除「社保費上繳滿45年即可領取全額養老金」的規定。此次東德基民盟「三巨頭」之舉,等於放任其所屬政黨在聯邦議會選舉中獲選所承諾的養老金改革,持續吃癟被削弱。

甫完成退休金調整,新訴訟接踵而至

我們還記得:多年來,東西德之間的不平等一直被歸咎於養老金積分權重的差異。養老金制度甫完全統一,東德的參選者又拋出了下一個訴求。

這種現象清楚顯示,問題的關鍵並不在於那些能合理解釋的訴求。而在於政黨出於極度自私的動機,刻意培養一種「東德獨特意識」,而這種意識在過去幾年來已日益強化並趨於固化。這種「東德獨特意識」的性質,有別於西德Hessen州、Saarland州或Niedersachsen州那種普遍自成一格的區域認同。而是一種以排斥、反抗及嫉妒西德,與所謂「建制派」相提并論成為核心的意識。

堆砌意識的基礎在於對德國近代歷史的完全扭曲的詮釋。東德民眾中有相當一部分人美化了俄羅斯的角色,儘管莫斯科對東德幾乎所有問題都負有主要責任:包括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隨東德面臨的去工業化與人口外流;直至1989年為止長達四十年的獨裁統治,期間伴隨著貧困化、社會腐朽以及精英人才持續外流;此後,隨著計劃經濟的瓦解,更導致人口進一步流失與大規模失業。

2026-10-07

諾貝爾醫學獎: 會讓人害怕的光缐。或清醒、或憤怒 Licht, das ängstlich macht. Oder wach. Oder wütend

 

就像我們開燈關燈一樣,神經細胞也能被打開或關上
©SciePro/Science Photo Library/Getty Images

什麼跟什麽?研究藻類、光、開關、神經系統的科研人獲得諾貝爾醫學獎…… 問了我德國女友,一位神經科女醫生,她説:我昨天詳讀明鏡周刊的報導,也沒讀懂!!

哪篇報紙文章最能清楚地闡述研究藻類、光、開關、神經系統從而獲得2026年諾貝爾醫學獎?ChatGPT 告訴我兩個來源:

·         印度新聞社

·         諾貝爾獎2026年諾貝爾醫學獎的通用資訊

《時代周報Zeit Online》的報導也非常出色,特此譯出。

諾貝爾醫學獎

Licht, das ängstlich macht. Oder wach. Oder wütend 會讓人害怕的光缐。或清醒、或憤怒

一場腦科學研究的革命讓兩名德國人和一名美國人榮獲諾貝爾醫學獎:他們用光學與基因療法,竟能夠隨心所欲地開關人的神經細胞。

作者:Dr. Jakob Simmank, Dr. Anna Carthaus 和Tom Kattwinkel

5. Oktober 2026

該如何理解這樣一個器官:它漂浮在永恆的黑暗中,由數十億個細胞組成,這些細胞每一毫秒都會釋放電脈衝,自發地聚集成小群體,卻又在片刻之後重歸各自軌道?這個器官能產生像是意識、個性、狂喜、憤怒、感動與悲傷等難以捉摸的情緒?

對,就是大腦,它是人體最複雜的器官。今年的諾貝爾醫學獎頒發給三位科學家,他們找到了一種方法,得以解開大腦的部分謎團。獲獎者包括兩位曾任職於Max-Planck-研究所的德國科學家——現於柏林洪堡大學 (Humboldt-Universität in Berlin) 從事研究的Peter Hegemann,以及維爾茨堡大學(Universität Würzburg)的Georg Nagel——他們徹底改變了腦科學研究。

Nagel、Hegemann以及第三位諾貝爾獎得主——美國學者Karl Deisseroth——共同開發了光遺傳學的基礎技術。這些技術使得研究人員能夠在活體動物身上,於數毫秒內精準地打開或關閉單一神經細胞。這項技術所需的唯一要素就是光。這使我們能夠對以下問題獲得完全嶄新的見解:哪些腦區負責哪些功能;哪些神經細胞會引發攻擊性、哪些會引發恐懼感、哪些則會讓人保持警覺。

柏林馬克斯·德爾布呂克分子醫學中心(Max-Delbrück-Zentrum)的系統生物學家 Nikolaus Rajewsky 與 Peter Hegemann 相識甚深:「我對他獲獎感到無比高興,這項殊榮實至名歸,」 Rajewsky表示。「這也為德國加分。德國的基礎科學得到全世界欽羡和注目。」

這項現已獲獎的研究始於一項觀察:像藻類或細菌這樣的簡單生物,不僅利用光來產生能量,還將光作為信號。例如,綠藻會擺動它微小的尾狀突起,以朝向光源移動。當光線移動時,綠藻也會改變它移動的方向。然而,在這些單細胞綠藻體內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解開這個謎團,正是Nagel與Hegemann畢生的研究成果。

2026-10-01

「我乃是『以人為中心』的陣營」»Ich bin Team Mensch«

 

© Jason Henry 為《時代》雜誌攝影 (M)

現年41歲,在密蘇里州的中西部長大。他在史丹佛大學攻讀電腦科學僅兩年便輟學,轉而經營一家新創公司。2015年,他創立了OpenAI,該組織最初是以非營利組織的形式運作。他的妻子是一名軟體工程師,兩人育有兩名透過代孕誕生的子女。

阿特曼: 「我乃是『以人為中心』的陣營」»Ich bin Team Mensch«

ChatGPT 掀起了人工智慧革命。如今,阿特曼承諾它將帶來源源不絕的智慧——但代價是什麼?

訪談作者:Johannes Dudziak 和 Nicolas Killian

週一上午,舊金山的米申灣(Mission Bay)。十點剛過,身材瘦削、線條纖細的阿特曼走進進行訪談的會議室。他沒戴手錶,也沒佩戴任何飾品,身上穿著一件藍色毛衣和一條藍色牛仔褲;略顯灰白的頭髮有些凌亂,黃黑相間的運動鞋鞋帶也沒繫好。

阿特曼無疑是人工智慧革命的象徵人物,正是他透過 ChatGPT 掀起了這場革命。2015年12月,在伊隆·馬斯克的支持下,他創立了非營利組織OpenAI。其目標是:以安全且造福全人類的方式發展人工智慧(AI)。他以原子彈的研發為藍本,向馬斯克提議啟動一個「人工智慧版的曼哈頓計畫」。

阿特曼與馬斯克如今已分道揚鑣。OpenAI 不再是一家基金會,且成立了一家以商業模式運作的子公司,該子公司預計將以超過一兆美元的估值於近期上市。根據該公司提供的數據,目前有十億用戶積極使用 ChatGPT。而阿特曼面臨著來自公眾的猛烈批評。

今晨,OpenAI 公司大樓前有一名手持巨型標語的示威者:「停止人工智慧競賽!」而在入口處和大廳內,則有幾名安保人員駐守,他們看起來像是退役軍人,體格健壯,身穿格子襯衫,耳朵上還戴著耳機。

阿特曼坐在一張軟墊長椅上,沒多久便盤腿而坐。他說話的聲音柔和而高亢;當他思考如何回答時,目光總是不時投射空中,接著又用他那雙湛藍的大眼睛注視著我們這些採訪者。

《時代》: 您有兩個小小孩兒。如果有天他們對您說,我再也不想學寫字也不想學算術,您會怎麼做?如果他們還説,既然機器在各方面都做得比人更好,他們實在看不懂學習這些還有什麼意義,您又會如何回應?

阿特曼:如果他們不願意學習某項技能,我不會特別介意,也不會特別驚訝。當年我小學老師告訴我必須學會用筆寫字時,我當時心裏就想:這東西我永遠用不上。我還能想到其他類似的例子。但那位老師當時對我說的話,依然是我至今深信不疑的:人必須學會如何學習。那種解決問題、構思新點子、付諸實踐、進行測試、獲取回饋,並為他人帶來幫助的通用能力——這點至關重要。而且我深信,這在未來將會變得更加重要。

《時代》:根據布魯金斯學會(Brookings Institution)的一項研究,人工智慧的使用可能會對兒童的認知發展產生負面影響。該研究描述了依賴人工智慧的一種惡性循環,導致學生越來越將自行思考托付給科技。

阿特曼:我也讀過其他相關的研究,這的確可能會導致某種認知退化:學生用人工智慧考試作弊長達一年,以致無法真正掌握課程內容。到了隔年,他們還是依靠人工智慧。這情況很嚴重。我記得在 ChatGPT 剛推出時,我本來以為會有幾個月的陣痛期,之後人們就會意識到必須改變教學方式和評量標準。就像當初電腦問世時,數學教學方式也隨之改變一樣。但教育體系的適應速度,比我預期的還要慢。我們應該讓孩子做好迎接人工智慧世代的準備。為此,我們對孩子們的期望也應更高。也該在教育的每個階段,持續挑戰他們的大腦。

《時代》:可是您訓練人工智慧系統的方式,不正是讓它來完成人類本該學會應對的事情嗎?那麼,這兩者之間究竟該如何協調呢?

阿特曼:過去教育體系曾有許多做得很好的例子。我在求學時期最喜歡的科目之一就是分析學,也就是微積分。我覺得這門課簡直酷斃了。當時我有一台具備圖形顯示功能的計算機,幾乎能替我處理所有事情。很明顯,我雖然可以隨手用這台機器解決每道題目——但我仍必須真正理解這些問題,才能有朝一日以嶄新的方式做出自己的貢獻。我必須靠自己動腦解決問題。

《時代》:不過您應該也是非常少數的那一派。許多人對計算機的態度截然不同,即使是簡單的腦算題,他們也會立刻拿起計算機來計算。

阿特曼:嗯。據我所知,現在考試時大家還是會把計算機收起來。我覺得這樣很好。我讀國中時,Google 剛問世。當時老師們都驚慌失措,擔心如果學生能隨時查到所有資訊,就再也不用背誦歷史日期了。他們害怕這將意味著教育的終結。顯然,這種情況並沒有發生。

《時代》:人工智慧的影響難道不比這更廣泛得多嗎?

阿特曼:對我來說,人工智慧確實給人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儘管如此,我們仍應謙虛爲懷。每當有人說「這次會不一樣」時,我們都該稍作停頓,捫心自問:或許到頭來根本沒有什麼不同。

《時代》:最近法國發表了一項關於人工智慧影響的研究。一項讓受試者每天與人工智慧對話的實驗中,許多人表示自己感到越來越孤獨。

阿特曼:我確實很擔心人們會利用人工智慧來取代與他人的交流與關係。我們希望我們的產品能成為一種工具,並被如此理解。我很高興我們沒將ChatGPT 取成人名。

《時代》:您大概是指,不像 Anthropic 的競爭對手產品「克勞德」(Claude)那樣吧。

阿特曼:這是您說的,不是我。總之,我們的目標是確保產品不會產生「寄生式人際關係」(寄生式人際關係是指單方面的關係,通常與名人有關,作者註)。這堂課我們已經吃過苦頭了。當然,其他公司會開發具有個性的人工智慧夥伴,而原則上我也認為,人們應該有權開發和使用自己想要的技術。但我希望我們能從社群媒體時代汲取教訓。

《時代》:您指的應該是這個案子:去年曾有一款ChatGPT模型,不斷討好使用者,極少反駁他們。目前法院正在審理ChatGPT與該AI使用者自殺事件之間究竟有何關聯。您採取了哪些措施來防止此類事件發生?

阿特曼:我無意將這起自殺案件歸咎於「討好類模型」的後果,但我願意就這個議題進行籠統的回應。談到負面影響之前,我想先提到這段經歷中確實也存在令人心碎的一面。當我們下架該人工智慧模型時,許多人對我們說:「我理解你們為何必須下架模型。因爲它對心理狀態不穩定的人來說太危險了。但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感受到有某個東西真誠相信我並支持我。雖然我知道那個『東西』並非真人,但它在我生命中確實扮演了某種角色。」許多使用者偏好那種基本上會說些溫柔話語或給予鼓勵的模型。若能適度使用,這對大多數人來說或許沒問題。但考量到這些極為冗長的對話,以及使用者透過 ChatGPT 探討的非比尋常話題,安全機制存在失效的風險。再加上少數心理狀態不穩定的使用者,這兩者結合便成了問題。因此,我們決定下架這個版本的 ChatGPT。」

2026-09-09

《素食者Die Vegetarierin》:2024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韓江與柏林愛樂


 https://www.berliner-philharmoniker.de/en/concert/calendar/57007/

終於認識了韓江。一場別緻不俗、在柏林室内愛樂廰舉行的朗讀會。柏林愛樂先是演奏了德布西約十分鐘的曲目Danse sacrée et Danse profane,接下來是一段長達一個小時的朗讀會。由西南廣播公司(SWR)文化頻道的文學編輯兼主持人Katharina Borchardt主持提問。話題圍繞著新書《金線Der goldene Faden》。優雅著名的女演員Martina Gedeck朗誦了書中兩段文字。2026年8月25日德國文化廣播電台deutschlandfunk kultur書評中對此書的著墨之處,恰似兩人在朗誦會的對話:



關於耐心與謙遜的修習

這或許是本書中最美好的篇章,正因它最不引人注目——這是一場關於耐心與謙遜的修習,其中包含對園藝的思考:當韓江購得一棟小屋時,她説真的很小,佔地面積55平方米包括一個小園子,如此她同時成為了一座更迷你花園的驕傲主人,可惜這座花園面向北側。

她在園子種下的「金小姐」紫丁香、扇形楓樹、雪球繡球花和海芋,幾乎都得不到陽光青睞——因此她架設了鏡子,試圖將陽光反射到植物上。為了達到預期效果,她必須追逐陽光的速度,每15分鐘就調整一次鏡子的角度。

如同這項工作一樣,她的筆記和日記也洋溢著一種近乎禪意的寧靜與樸實,有時看似微不足道,有時卻如下面這段文字般絢爛奪目:

在這本書的最後部分,同樣聚焦於核心議題——關於我們在世界與自然中的定位。進而延伸至關於愛的探討,正如我們所見,這正是韓江自幼便耿耿於懷的課題。《金線》幾乎沒有提供任何根本性的、甚至可稱之為智性的洞見;但這本書卻有一種細膩而專注的特質——彷彿語言如同她花園裡的陽光,經由鏡面折射,並精準地投射在最本質的事物上。

她那麽謙虛,那麽討人喜歡。所以回到家我立馬上博客來訂購了四本她的書。下面是時代周報的書評。


《素食者Die Vegetarierin》:

一個渴望成為植物的女子的故事

來自南韓的一部佳作。作家韓江及其小說《素食者》。

作者:Iris Radisch

一個默默無聞留著一頭齊耳短髮、穿著平底鞋、在現代公寓大樓的十七樓處理日常事務的人——換言之,這個女人身上毫無特別之處,至少只要不把偶爾閱讀書籍視為行為異常的話——這樣一個平凡到不行的人,如何能在短短不到190頁的篇幅中,徹底脫離自己的生活, 甚至徹底脫離了人類生活?

年輕的永惠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為丈夫——一位在小公司任職的基層職員——煮飯、熬湯和煎魚。她在一家電腦圖形研究所工作,同時還為一家出版社繪製漫畫對話框來賺取額外收入。她從不抱怨,也不會對丈夫大發雷霆。身穿素色衣物、過著單調生活,她完全符合人們對「不求多、勤奮務實的亞洲工蜂」的刻板印象。到了晚餐時間,她會默默走出房間,再次開始下廚。她通常都很沉默。在這部以她為女主角的小說中,直到結尾為止,她說的話恐怕還不到五句。

某個早晨,悄無聲息地融入上班族生活的佛式淡然,竟然莫名其妙地炸開了。永惠身穿睡衣站在廚房裡,將冰箱裡所有的肉類、魚類存貨全都扔了出去:五花肉、牛里脊、鰻魚、魷魚。裝著死動物冷凍肢體的袋子鋪滿了整個廚房地板。目瞪口呆的老公問她幹嘛把這些珍貴食品扔掉時,她只囘了一句:「我做了個夢。」

這部開篇之作令人瞬間為之震撼,不僅是因為1970年出生於南韓的作家韓江那行雲流水的文筆充滿張力,讓人聯想到村上春樹那種冷峻到近乎撕裂的敘事語調。更重要的是,就像在古老的童話故事中那樣,儘管一切都說得明明白白,讀者一開始仍是一頭霧水,卻又感到一陣悸動,。天啊,一位從未聽說過純素生活方式,也對工業化屠宰的倫理問題一無所知的乖巧韓國人妻,怎麽會在一夜之間成了素食者?而且,這到底算什麼問題呢?

曾榮獲曼布克國際獎的作家韓江,早在1997年便發表過一篇風格極為相似的短篇小說。該作名為《我妻子的果實Die Frucht meiner Frau》,講述一位妻子莫名其妙地蛻變為一株植物,並由丈夫將其種植在陽台上、悉心澆灌的故事。在2007年原版出版的小說《素食者》中,作者希望像「一首樂曲」那樣,再次變奏「女性蛻變」這個主題,同時不為這些神秘的過程附加任何解釋性的「背景故事」(她在個人網站 writerhankang.com 上曾提及此事)。這部宏大寓言由三部分組成,分別從丈夫、姐夫和妹妹的視角敘述,最初在南韓是以三部獨立中篇小說的形式出版——每一部都將「拒絕生活」與「反抗」的主題推向更瘋狂、更如童話般的層次。

書的第一部分以一種詩意而冰冷、直白的事實敘事風格寫成,呈現了劇情裏小資產階級的一面。那位不再吃肉、也不願與身上散發肉腥味的丈夫同寢的女人,遭到訓斥、受到家人的逼迫、被丈夫強暴,還被一向暴力成性的父親毆打。那種將食肉與財富及性能力掛鉤的父權神話——不久前在德國的文化裏也被如此解讀——在這個社會文化極度落後的南韓環境中,依然具有不可撼動的影響力。這名年輕女子在嘗試自殺後,被家人送進精神科病房。女性的素食主義被視為疾病,而男性的世界觀及其歷經數世紀留下的血腥軌跡,卻被視為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