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5-21

中國的第一夫人:一名文藝兵 Die Kunstsoldatin


2013年5月18日《法蘭克福匯報周日版》

作者:Maren Rehberg

中國的第一夫人:一名文藝兵 Chinas First Lady Die Kunstsoldatin (deutsche Version)


彭麗媛,中國的第一夫人,充分體現這個國家所缺乏的所有價值:人性、真實、開明、解放和整合性。

當彭麗媛與夫婿,中共中央總書記三月份首次出訪回國後,她陡地變成另外一個人。也可能出訪之前還在國内就被塑造成了另個人。中國人陡地沉迷在名副其實的「麗媛狂」當中。在新浪微博上,用戶不斷上帖貼出她的照片;電視,報紙,博客相繼推出新的細節、文章和照片。討論的不僅是她的風度、髮型、還有衣服款式,包括她的手提包和化妝等等。她不再是彭麗媛,她成了個蜜雪兒•歐巴馬、一個凱特•密道頓、還是個卡拉•布魯尼

彭麗媛回國後成了「中國夢」的象徵。一個現代、迷人、自信的中國。一個再也無須躲在西方背後的中國。三個星期之後,彭出現在《時代》雜誌世界上最有影響力的百人名單之中。一個名人完美地崛起了。

一名成功的歌手

彭麗媛到底做了什麽?其實她啥都沒做,起碼她還是出訪之前的老樣子、老行徑。她是中國最有名的歌手之一,當然是公開場合露面擺樣和自我營銷的行家。她很清楚如何獲得掌聲,即便置身於國際舞臺之上。但在一個娛樂圈此乃稀鬆平常的事,換成是中國政治圈這可就再新鮮不過了。那裡人們依然記得毛澤東最後一位妻子江青,這位被定罪爲1966年到1976年之間文革元兇,臭名昭彰「四人幫」的成員之一。鄧小平、江澤民和胡錦濤年代之後的元首原配都從公開場合消失遁形。彭麗媛可不願被老公置於身後。她的名氣也容不得她恭退身讓。

2013-04-07

柏林名人散步 Berliner Spaziergang: 詩人廖亦武身在柏林依然不自由 Liao Yiwu fühlt sich auch in Berlin nicht frei


《柏林晨間郵報Berliner Morgenpost》


2013年4月7日星期日

柏林名人散步

詩人廖亦武身在柏林依然不自由 (deutsche Version)

廖亦武在中國爲了一首詩而入獄四年。這位詩人在德國卻多方獲得獎項。從柏林出發他繼續為家鄉自由奮鬥。

作者: Sören Kittel

Ling jiu jiu 中文的意思是「○九九」。廖亦武乍聼來自我的詢問,立時做出回應。「那是我獄中囚犯代碼。」他說。「一輩子都曉得,指得就是我。」走過靜悄悄的柏林街道,他站在柏林威斯恩特區(Westend)的斯多伊本廣場(Steubenplatz)。四周車輛呼嘯而過。他略想片刻説道:「○九九,也是我的記憶代碼。」

顯然中文也有「記憶代碼」這個詞彙。由此可見我們的談話進行得特別複雜。因爲要透過一名翻譯,她先接通再轉達給廖亦武。所以她先說、再來他說、然後她。的確費力也莫可奈何。我十年前學過一年的中文就此停留在寒暄語境「Wo bu xi yan」(我不吸煙),而廖在德國居住近兩年來的德文,基本也停留在「烏蘭德大街,終點站請大家下車。」。郭女士,一名臺灣女翻譯,與廖交情甚篤,如她所言,她是他通向外界的大門。比如他與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赫塔穆勒碰面時,她就會出現。假如廖想知道爲何全世界都在咒駡柏林布蘭登堡國際機場,她就向他做出解釋。她翻譯速度極快。他笑、她也笑開了。只是她笑得比較大聲,好像要把笑力傳染給別人。不過也正因爲她翻譯精確,讓我陡地想起第一學期學會的好多中文單字。

Spaziergang: Sanbu.散步

Berlin: Bolin.柏林

Freiheit: Ziyou.自由

2013-03-27

道聽途説 Vom Hörensagen



道聽途説 Vom Hörensagen (deutsche Version)
2013年3月27日《日報》die tageszeitung

廖亦武和莫言之間的衝突乃是政治的白熱化。所以若《時代周報 Die Zeit》也加入混戰打擊持不同政見者,那就太不堪了.

作者:德特勒夫•柯勞森 Prof. Dr. Detlev Claussen

作者簡介選自德語維基百科Wikipedia:德特勒夫•柯勞森(1948年生於德國漢堡)是一位德國作家和社會學家。1966年到1971年間,柯勞森在法蘭克福研究哲學,社會學,文學和政治,其中包括對阿多諾的研究。他於1975年獲得博士學位,1985年獲得教授資格,在漢諾瓦大學(Gottfried Wilhelm Leibniz Universität Hannover)職任社會理論、文化和社會科學教授。他的工作領域主要集中在研究反猶太主義、仇外意識、民族主義、種族主義、社會改造、移民運動和心理分析。

覆水難收。正如同德國著名漢學家顧彬針對莫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一事,去年秋天一次訪談裏,他表露出對批評莫言之中國名望人士的懷疑。懷疑特別指向了彼時同樣獲得德國書業協會頒發高度榮譽和平獎的廖亦武,這位永恒直搗國家御用作家政治傷口的人士,對顧彬而言簡直就是個眼中釘。

顧彬在採訪中表示的懷疑乃在於,原來他發現了廖捏造各種中國鎮壓的故事:「特別是廖亦武的敍事,我們應該嚴謹查實。一些探過他監的朋友告訴我,他在獄裡的條件並不像他筆下寫得那麽糟糕。還說,他發佈一堆在“這裡”被禁的文章,實非史實記錄而純屬小說。這種情況,實在值得我們仔細研究。」。中國專家顧彬所說的“這裡”指的正是中國。也是他以客座教授的身份長年往返之地 —— 一個早在七○年代 ——也就還是文革時代——他就認識的國度。嚴謹查實的結果刊登在2013年3月14日的《時代周報》

2013-03-16

下單訂購心臟 Herz auf Bestellung


Alle Illustrationen: Uli Knörzer für DIE ZEIT/www.uliknörzer.com

下單訂購心臟 Herz auf Bestellung (deutsche Version)

中國死刑犯的五臟被掏空 — 只要付錢,這些器官也植進西方的病人體内。

《時代周報 Die Zeit》2013年3月7日作者:Martina Keller

當北京律師韓冰12月6日準備在微博上披露消息之時即知自己身陷險境。這一則消息轉發上萬。「今天上午剛發生的一起駭人聽聞死刑犯被處決的事。」一位死刑犯被迅速處刑了,雖然數天前高院通知,其既已裁定的死刑將面臨覆核深究,顯然執刑人等不了那麽久。因爲器官有人等著用,而且要在最好的狀況把它掏出來。唯有如此才能解釋爲何死刑在醫院執行完畢,如律師所報導。「良心泯滅的法官和醫生把醫院轉型為執刑場,轉型為器官買賣場。」韓如此寫道。

據律師說死刑犯被迫簽下『自願』捐獻器官一紙之約。犯人家屬連最後一面都見不了,儘管在執刑前家屬有權見上最後一面。。「我們會向最高院討說法。」律師宣佈家屬的意願。

韓發佈的消息一天之内就轉發一萬八千次。五千六百人作出評論。然後就被消失了。

這位被處死無名人的命運絕非單一事件。全球器官移植手術當中,中國僅次美國居全球第二位。這個事實乃是中國政府沾沾自喜的政績。中國每年移植一萬多個以上的腎、肝、心和肺臟,衛生部副部長黃潔夫 — 他自己也是一名器官移植醫生 —去年在科學雜誌《The Lancet》裏如此報導。報導中披露百分之六十的移植器官來自處決死刑犯。坦白地令人瞠目。還在數年前中國政府面對海外批評中國移植手術的操作方式一概置之不理。

一個人必須死的及時,才能延長另個人的生命。這只有在中國移植手術的操作下才能實現。以進步、金錢的名義 — 包括賺取西方人的錢,這個報導將這個事實披露出來。

死刑犯被處決的數字在中國乃屬國家機密。據估計每年高達4000名。死刑犯不是以槍斃腦袋就是以注射處決。消息靈通人士報導器官移植醫院與監獄密切合作,並派遣工作小組前往攫取器官。極有可能連醫生都直接參與處決行動。

中國積極研究如何以藥物注射致人於死地,而不至於影響到死人的器官品質。王立軍,前錦州公安局局長,去年因一系列政治醜聞而被判多年入獄,曾多年主持一所心理和法醫研究所。他因研究出多種處決方法的成果而榮獲著名的「光華創新特別貢獻獎」。獎金高達近二十萬歐元。他的獲獎致辭透露他發明了一個嶄新的器官保鮮液,該液體足以讓一位被注射死亡犯人的器官無損保鮮。致辭中同時表示他的「處決成果」乃是經過數千人實驗而來,這個實驗成果令人「為之震撼」。

全球各地對這個消息發佈感到恐怖異常。但不爲人知的卻是西方與中國體制的千絲萬縷。連西方國家的病人也對從死刑犯體内掏出的腎、肝、心臟感謝不已。西藥廠商提供中國市場以器官排異反應藥劑,且針對可能從死刑犯攫取器官的移植手術作出研究。西方的醫院和醫生連問都不問一聲,對中國器官移植中心提供技術支持。西方顧問予中國政府以諮詢推動移植手術之變革,同時在中國追求其市場利益。從西方進口的交通工具改裝成移動執刑場。一名中國汽車經銷商在互聯網上打出歐洲品牌配有醫藥監控視頻以及注射儀器等的車輛廣告 — 一個劊子手與行醫人聯袂出手令人不寒而慄的現象。

醫生,反其行業道德而行,在合作與共謀之間那條單薄之線,其間千絲萬縷之糾結竟是許多當事人寧可以緘默對之。問題是:道德到底有多沉重?科研如何野心勃勃?金錢如何誘人?且西方若不願手染血腥,那麽界限究竟在哪裏?

2013-02-04

感性字和理性字 Herzwort und Kopfwort



副標題:這個國家驅趕數十萬人走上顛沛流離之路而至流亡。我們應該牢牢記住。

作者:Herta Müller 赫塔•穆勒

明鏡周刊2013年1月21日

穆勒,59歲,1987年離開她的故鄉羅馬尼亞的巴納特區。今天她在柏林居住。2009年她獲得諾貝爾文學獎。赫塔•穆勒多年來致力於流亡議題。《他們看我是陌生人》(攝影展期至2013年5月26日止。呂貝克市前托瑪斯曼家族住宅的布登布洛克之屋)明鏡周刊登載出赫塔•穆勒在開幕式上的致辭。

首先我必須敍述我當年如何離境羅馬尼亞,又如何抵達德國。邊境小小火車站等候廳裏坐有大約十來人。火車早已進站,停在外邊的軌道上。所有人都已經上車,所有人 – 除了我先生、母親和我。我們面面相覷暗忖:原來他們不準備讓我們離境,糊弄我們到這兒,然後晚上讓我們隨便上一列火車走回頭路。可是我們能上哪兒去呢?被“掃地出門”以後的房子早已收歸國有,屋子裏的傢俱物件送的送、丟的丟。身邊除了一個箱子我們一無所有。再加上多年來安全局百般刁難讓我身心疲憊,以至於經常哭與笑的情緒交換錯亂。我的面龐在等候廳裏逐漸僵硬起來,母親的下巴輕輕微顫。三個警察牢牢盯著我們,交談不被允許。我用手肘輕碰母親耳語道:『不准哭,妳聼懂了嗎?』然後,還是不讓我們上車,反而重新來過一次全身檢查,好像我們從開始到現在等候室的空氣裏頭,能夠變出禁品私藏起來了似的。終於一位警察最後陪同我們上車。走上火車階梯之時,他突然握緊我的手臂,好像要協助我爬梯。這時他開口說:『別忘記,不管到哪裏你們都逃不出我們的手掌。』一直到火車駛動出發,我們還沒找到我們的車廂。

駛至匈牙利境内第一個火車站眼見低霧濛濛街燈佇立,才真正相信火車千真萬確地往前行駛,火車並沒有欺騙我們。

可是事情沒了:那是1987年2月28日。而我們護照的簽發日期卻是2月29日 – 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日期 – 1987年並非閏年。如羅馬尼亞方所期望,最後這次刁難成功地困擾每一位德國官員長達一年半之久。不管申辦什麽證件,我必須向每一位官員澄清,護照的簽發日期不是我的過錯,而是安全局的最後一滴毒液。每次單純解釋這個日期,就花上起碼半個鐘頭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