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2-04
感性字和理性字 Herzwort und Kopfwort
副標題:這個國家驅趕數十萬人走上顛沛流離之路而至流亡。我們應該牢牢記住。
作者:Herta Müller 赫塔•穆勒
明鏡周刊2013年1月21日
穆勒,59歲,1987年離開她的故鄉羅馬尼亞的巴納特區。今天她在柏林居住。2009年她獲得諾貝爾文學獎。赫塔•穆勒多年來致力於流亡議題。《他們看我是陌生人》(攝影展期至2013年5月26日止。呂貝克市前托瑪斯曼家族住宅的布登布洛克之屋)明鏡周刊登載出赫塔•穆勒在開幕式上的致辭。
首先我必須敍述我當年如何離境羅馬尼亞,又如何抵達德國。邊境小小火車站等候廳裏坐有大約十來人。火車早已進站,停在外邊的軌道上。所有人都已經上車,所有人 – 除了我先生、母親和我。我們面面相覷暗忖:原來他們不準備讓我們離境,糊弄我們到這兒,然後晚上讓我們隨便上一列火車走回頭路。可是我們能上哪兒去呢?被“掃地出門”以後的房子早已收歸國有,屋子裏的傢俱物件送的送、丟的丟。身邊除了一個箱子我們一無所有。再加上多年來安全局百般刁難讓我身心疲憊,以至於經常哭與笑的情緒交換錯亂。我的面龐在等候廳裏逐漸僵硬起來,母親的下巴輕輕微顫。三個警察牢牢盯著我們,交談不被允許。我用手肘輕碰母親耳語道:『不准哭,妳聼懂了嗎?』然後,還是不讓我們上車,反而重新來過一次全身檢查,好像我們從開始到現在等候室的空氣裏頭,能夠變出禁品私藏起來了似的。終於一位警察最後陪同我們上車。走上火車階梯之時,他突然握緊我的手臂,好像要協助我爬梯。這時他開口說:『別忘記,不管到哪裏你們都逃不出我們的手掌。』一直到火車駛動出發,我們還沒找到我們的車廂。
駛至匈牙利境内第一個火車站眼見低霧濛濛街燈佇立,才真正相信火車千真萬確地往前行駛,火車並沒有欺騙我們。
可是事情沒了:那是1987年2月28日。而我們護照的簽發日期卻是2月29日 – 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日期 – 1987年並非閏年。如羅馬尼亞方所期望,最後這次刁難成功地困擾每一位德國官員長達一年半之久。不管申辦什麽證件,我必須向每一位官員澄清,護照的簽發日期不是我的過錯,而是安全局的最後一滴毒液。每次單純解釋這個日期,就花上起碼半個鐘頭的功夫。
2013-01-29
當愛情飄逝 Wenn die Liebe geht
分居
當愛情飄逝Wenn die Liebe geht (deutsche Version)
15.01.2013 《法蘭克福匯報周日版》作者:Julia Schaaf
副標題:雙方友好協商分居?根本是胡謅。大多數夫婦分居之前早就透過惡吵相互指責,而將倆人關係勤奮地磨蝕盡淨。夫婦之間肇事者和受害者之間的關係。
鄰居分居了。我們急忙把窗簾攏到一邊,偷偷從廚房窗戶向外瞅。王先生搬走了。也許我們知道他曾有過外遇。也許王太太不時地隔著花園柵欄跟我們抱怨過。也很有可能這囘咱們啥都錯過了,而事情跟我們想的完全不一樣。不過,我們還是定定地站在窗簾後頭,眼看著王先生的書桌消失在搬運車裏,同時心想:『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人!』或是:『她從頭開始就是在利用他而已。』
如果鄰居是不是王先生,而是舉國關注的公眾人物,這時他們的律師可能會替這兩人的命運作出聲明。而這一次是德國前聯邦總統:『貝蒂娜和克里斯陽•沃爾夫於本周末友好協商分居,雙方共同承擔養育兒子的責任,至於他們私人生活將不對外公開。』
能相信嗎?伴侶分離之際友好協商分居?
『當然,』伴侶治療師 Arnold Retzer說:『可是這種情況非常少有。伴侶關係的開始總是須要兩個人共同努力。關係的結束卻只需要單方面的認定。』
2013-01-28
得找個心理醫生ㄡ!Man braucht einen Psychiater!
賽門•拉圖 和 安德里斯•尼爾森 對話 《得找個心理醫生ㄡ!》Rattle und Nelsons "Man braucht einen Psychiater!" (deutsche Version)
2013年1月3日《時代周報》
記者Christine Lemke-Matwey採訪
威廉•理察•華格納(Wilhelm Richard Wagner,生於1813年5月22日,卒於1883年2月13日)。今年是他二百年誕辰,也是他一百三十年逝世紀念日。德國拜羅伊特節日劇院業已如火如荼準備今年專為紀念華格納的曲目。從2013年7月25日至8月28日共演出30場。包括:《漂泊的荷蘭人Der Fliegende Holländer》、《湯豪舍Tannhäuser》、《羅恩格林Lohengrin》、《萊茵的黃金Das Rheingold》、《女武神Die Walküre》、《齊格弗里德Siegfried》、《諸神的黃昏Götterdämmerung》。
下面是《時代周報》爲了紀念今年華格納重要節日,與柏林愛樂交響樂團首席指揮 賽門•拉圖 和 伯明罕交響樂團首席指揮 安德里斯•尼爾森 進行的一場對話。其間透露晶瑩剔透的專業智慧和音樂情感,令人莞爾也令人感動!
副標題:悸動處豈能不忍受輝煌的震盪。指揮家賽門•拉圖和安德里斯•尼爾森談論他們與華格納音樂的較勁和對他音樂強烈的情感,特別是這位作曲家的「德意志」特質和他的反猶太主義。
在柏林愛樂樂團首席指揮的的辦公室,57歲的賽門•拉圖 和34歲的安德里斯•尼爾森,並排坐在沙發上興奮不已地聊天。二位星級指揮家彼此雖然早就相識,但幾乎從來沒有私下約晤過(這也是職業特性之一)。他倆在國際舞臺所展示的華格納經驗簡直是南轅北轍:尼爾森首次於2010年拜羅伊特音樂節亮相演出《羅恩格林》,拉圖領導柏林愛樂樂團從2006年至2010年間分別在Aix-en-Provence和薩爾茨堡首次指揮他的《指環》處女作。從理查•施特勞斯、普契尼、歌唱家搞砸劇臺、天南地北聊到養育子女,沒多久話題就落在華格納身上。
賽門•拉圖:『安德里斯,你還記得你生命中的第一次華格納經驗嗎?』
《時代周報》:『對不起,我們提出來的第一個問題是、、、』
安德里斯•尼爾森:『還記不記得?!那時我才五歲,尾隨父母同去里加市聼《湯豪舍》。結果我整個人—準確地說—崩潰了。我發高燒,哭了整整三天三夜,完全無法入睡。那次好像是初聲試啼,後來,我不惜一切代價要成為一位指揮家。我父母驚恐萬分憂慮有加,他們以為這孩子瘋了。』
《時代》:『意思是說聼了華格納會生病?』
2013-01-04
《派特的幸福劇本The Silver Linings Playbook》:美國最典型的疾病
明鏡網:3.1.2013
奧斯卡呼聲最高的影片
《派特的幸福劇本The Silver Linings Playbook》:美國最典型的疾病 (Deutsche Version)
作者: Hannah Pilarczyk
有點兩極化?有點性愛癮?奧斯卡呼聲最高的影片《派特的幸福劇本The Silver Linings Playbook》告訴大家,沒有任何透過一場舞蹈比賽或是「愛」(想當然耳!)不能治癒的病。這部片子以諷刺美國心病自助文化而始,以自我創新精神而終(譯者: Silver Lining 亦作「一線希望」解)。
不繞道剖析,就不明瞭爲什麽這齣浪漫喜劇《派特的幸福劇本 The Silver Linings Playbook》挺怕人的。
迂迴必須從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的散文《隱喻般的疾病 Illness as Metaphor》開始。『凡須私下秘密處理或任何爲人驚恐的疾病,若不是真切地具有傳染性,它也會從道義角度傳染給人們』,這是幾乎整整35年前著名的批評家和哲學家寫下的名句。在這篇文裏,她逐步解析,如同早先的肺結核,以至後來的癌症如何感染給藝術家和社會廣泛大衆。如是,不得不把疾病歸結於此乃非身體痼疾,而是一種情感和精神境況不佳的披露,這是患者最終咎由自取的表徵。肺結核一直是藝術家的疾病,也是高度敏感人急於攫取的。而癌症則降臨給長期忽視自己情感上之需求的人。
奧斯卡呼聲最高的影片
《派特的幸福劇本The Silver Linings Playbook》:美國最典型的疾病 (Deutsche Version)
作者: Hannah Pilarczyk
有點兩極化?有點性愛癮?奧斯卡呼聲最高的影片《派特的幸福劇本The Silver Linings Playbook》告訴大家,沒有任何透過一場舞蹈比賽或是「愛」(想當然耳!)不能治癒的病。這部片子以諷刺美國心病自助文化而始,以自我創新精神而終(譯者: Silver Lining 亦作「一線希望」解)。
不繞道剖析,就不明瞭爲什麽這齣浪漫喜劇《派特的幸福劇本 The Silver Linings Playbook》挺怕人的。
迂迴必須從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的散文《隱喻般的疾病 Illness as Metaphor》開始。『凡須私下秘密處理或任何爲人驚恐的疾病,若不是真切地具有傳染性,它也會從道義角度傳染給人們』,這是幾乎整整35年前著名的批評家和哲學家寫下的名句。在這篇文裏,她逐步解析,如同早先的肺結核,以至後來的癌症如何感染給藝術家和社會廣泛大衆。如是,不得不把疾病歸結於此乃非身體痼疾,而是一種情感和精神境況不佳的披露,這是患者最終咎由自取的表徵。肺結核一直是藝術家的疾病,也是高度敏感人急於攫取的。而癌症則降臨給長期忽視自己情感上之需求的人。
2012-11-04
『向你的勇氣致敬』"Ich verneige mich vor Ihrem Mut
菲莉西塔絲•馮•羅芬貝格(Felicitas von Lovenberg),和平獎得主的慶賀致詞人,讚美他的文學呈現出家鄉樓面後頭一個令人不安的景象。廖亦武的支持者:一篇篇詩意滿盈的鑿鑿真相、一個個凝縮成文學的中國口述歷史
中國憑著驚人快速的發展,讓整個世界瞠目結舌。中原之國如同嗡嗡蜜蜂,既超現代亦超富豪。但是,僅僅因為那裏有相同的汽車奔駛,同樣的時尚品牌大受歡迎,全民共同使用互聯網,我們就真的對中國感到熟悉了嗎?僅僅因為中國城市面貌與西方都會越來越相似,我們就真正了解約十四億人口的家鄉了嗎?如果我們開始研究辦公室的風水,並且也用筷子吃飯,就足以證明我們的文化既開放又包容嗎?
有人可能會認為我今天站在這裡要告訴大家,廖亦武是搭橋人,他讓我們接觸到從未認知到的中國,而他的作品似乎讓中國面貌化繁為簡。那就錯了。我要傳達的信息恰恰相反:廖亦武以他自己的傳記,還有他書中無數人物側寫,讓我們開始發人深省,甚至頗令人不安地注視這個大國樓面之後的真面貌。現代中國社會最底層的生活和我們對這個國度的理解,其間的差異竟然如此巨大。
說作家總是參悟人性衝動,沒有人會感覺奇怪。但在廖亦武的文學,這個説法真是千真萬確。因為如果廖亦武描述人類面臨飢餓,痛苦,恐懼和孤獨天然的感受,他用的不僅是優美文學的同理心,而是苦澀不堪的自身體驗。這位作家無須自創感受,更無須杜撰或是渲染,以對不公不義、屈辱和酷刑作出呼喚。他憑靠的是個人意志,見證的不僅僅是他個人的命運。廖亦武介紹了他眼中的中國社會,那些平常在公眾街頭聽不到的聲音:三輪車伕、洗屍人、小混混、乞丐、洗厠人、酒吧女,僧人、街頭賣藝人。從千年古老的歷史和傳統,被車輪一路碾壓走進中國的二十一世紀的一個個命運。
中國憑著驚人快速的發展,讓整個世界瞠目結舌。中原之國如同嗡嗡蜜蜂,既超現代亦超富豪。但是,僅僅因為那裏有相同的汽車奔駛,同樣的時尚品牌大受歡迎,全民共同使用互聯網,我們就真的對中國感到熟悉了嗎?僅僅因為中國城市面貌與西方都會越來越相似,我們就真正了解約十四億人口的家鄉了嗎?如果我們開始研究辦公室的風水,並且也用筷子吃飯,就足以證明我們的文化既開放又包容嗎?
有人可能會認為我今天站在這裡要告訴大家,廖亦武是搭橋人,他讓我們接觸到從未認知到的中國,而他的作品似乎讓中國面貌化繁為簡。那就錯了。我要傳達的信息恰恰相反:廖亦武以他自己的傳記,還有他書中無數人物側寫,讓我們開始發人深省,甚至頗令人不安地注視這個大國樓面之後的真面貌。現代中國社會最底層的生活和我們對這個國度的理解,其間的差異竟然如此巨大。
說作家總是參悟人性衝動,沒有人會感覺奇怪。但在廖亦武的文學,這個説法真是千真萬確。因為如果廖亦武描述人類面臨飢餓,痛苦,恐懼和孤獨天然的感受,他用的不僅是優美文學的同理心,而是苦澀不堪的自身體驗。這位作家無須自創感受,更無須杜撰或是渲染,以對不公不義、屈辱和酷刑作出呼喚。他憑靠的是個人意志,見證的不僅僅是他個人的命運。廖亦武介紹了他眼中的中國社會,那些平常在公眾街頭聽不到的聲音:三輪車伕、洗屍人、小混混、乞丐、洗厠人、酒吧女,僧人、街頭賣藝人。從千年古老的歷史和傳統,被車輪一路碾壓走進中國的二十一世紀的一個個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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