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in Luftschloss auf weitem Feld 遼闊原野上築起的空中樓閣

 

位於坦普霍夫草地的木造戲園子Jacob Heilbrock

 

2014年柏林舉行了一場具有歷史意義的公投：誰有權利決定座落在柏林南邊的Tempelhof機場的前途？Tempelhof機場起建於1924年底，是希特勒時代浩大工程之一。它佔地150万平方米，配建地鐵直駛入站，在當時是全世界最大、最前衛的機場。

公投結果：2014年5月25日，64.3%的柏林市民投票決定完全保留這片約300公頃的開放空間。拒絕市政府徵用土地興建任何建築物。這片土地是柏林人的最愛，每逢好天氣各色運動器材、十八般武器被市民帶到這兒練把式。

然後2023年來了一個空中樓閣…

坦普霍夫計劃

Ein Luftschloss auf weitem Feld 遼闊原野上築起的空中樓閣

作者： Simon Strauß

05.05.2023

柏林迎來了新政府。在人們對新政府寄予的諸多期望中，關於在坦普霍夫空地周邊謹慎進行開發的期望尤為突出。面對市內日益嚴重的住房短缺問題，2014年那項由近三分之二柏林市民投票反對在原機場用地興建住宅的公投結果，如今看來不僅目光短淺，更缺乏社會責任感。

自此之後，《坦普霍夫草地保護法Gesetz zum Erhalt des Tempelhofer Feldes》便禁止在該地進行永久性開發。2019年夏季，三位社民黨（SPD）區級政治人物首次重新引發了關於在邊緣地帶興建住宅的討論。2020年1月，基民盟（CDU）與自由民主黨（FDP）對此作出回應，並主張修訂《坦普霍夫法》。在基民盟與社民黨的聯合政府協議中，現已明定應在該場地邊緣「打造提供豐富社會服務的住宅區，以服務新居民及城市社會」，但同時也指出，此項決策須以「柏林市民的重新評估」為依據。這意味著：將舉行新一輪的公投。隨之而來的，將是那場關於「氣候保護」與「住房建設」之間舊有且激烈的辯論。

不過，這幾天若從西側的坦普霍夫大壩（Tempelhofer Damm）進入這片約350公頃的舊機場園區，人們可能會以為此事已成定局。因為距離入口約三百公尺處，一片空地中央矗立著一座木製的半圓形建築。建築前方，幾名年輕男子正在打板球，每當擊球成功、球伴隨著呼嘯聲劃過空中時，他們便會熱烈鼓掌歡呼。

秉承古典古風傳統

只要靠點運氣，就能安然無恙地抵達那道圍欄——這道圍欄環繞著位於北跑道西端的那座木造建築。海報上印著模型圖、階梯、觀眾席和舞台——在坦普霍夫空地上興建的第一棟建築，不是公寓住宅，而是一座劇院。

 在某種程度上，它可說是都市發展的前鋒——完全遵循古典古希臘的傳統，在該傳統中，劇場屬於宗教崇拜中心，而城市便圍繞著這些中心發展起來。這座名為「空中樓閣   Luftschloss」的坦普霍夫劇院，根據現行法律規定，目前僅被規劃為臨時建築；未來四年內，每年四月至九月期間，柏林「Atze」音樂劇院都將在此舉辦露天演出。整個項目的構思與開發皆由馬蒂亞斯·林克（Mathias Link）負責。這位來自法蘭肯地區 (Franken) 的木工大師，不僅是坦普霍夫草地開發計畫公民參與委員會的當選代表，同時也是「行動建築工坊Mobile Bauwerkstatt」專案的負責人。該專案隸屬於「建築技術教育協會Bildungsverein Bautechnik」——此乃由柏林建築業發起的非營利組織，旨在向青少年更有效地推廣手工藝職業。

 這間建築工坊為學校提供免費的日間工作坊及長期建築專案，以協助學生進行職業探索。過去幾個月來，「空中樓閣」正是這樣一個「實際專案」，其各個模組是在坦普霍夫麥芽工廠園區內的青年工坊中製作完成的。這批雲杉木材（Fichtenholz）由一位來自下弗蘭肯地區（Unterfranken）的林地所有者以2020年的優惠採購價供應——若以當前的木材價格，這個專案根本無法推動。為了落實這個專案，林克（Link）成立了非營利有限公司「Kernzone」，並成功邀請斯潘道（Spandau）的建築工匠職業學校——克諾貝爾斯多夫職業學校（Knobelsdorff-Schule OSZ）作為合作夥伴。「總計約有百名從七年級起就參與這座劇院建造的青少年，」林克在參觀施工現場時如此表示。

吸引青少年投身手工藝行業

他在下弗蘭肯地區工作了十年，隨後在柏林以自營業者身分經營了十三年，之後才轉往青年教育領域。他的使命聽來既簡單又令人耳目一新：他希望透過實務工作的接觸讓青少年及早有機會判斷手工業對他們是否有吸引力。這份令人欽佩的熱忱背後，蘊含著嚴峻的現實：德國的專業人才短缺問題，其惡化速度幾乎與住房短缺問題同步。「如果我們在未來五年內不採取對策，德國的建築業將陷入嚴重危機，」林克表示，「屆時，那些還能傳授和指導核心手藝技術的人將不復存在。」 他認為，有必要將每週三至四節「實作」課程納入學校課程大綱。他所指的並非再增設一個園藝社團，或是進行一些手工藝與DIY活動，而是「讓八歲的孩子能親手操作電動螺絲起子」。

林克——平時本是個沉穩且深知自身能力的傢伙——談到我們那致命且片面的教育觀念時，卻會氣得滔滔不絕；這種觀念至今仍將大學教育視為比技藝培訓更高一級。他指出，這本質上是一種「對職業前景的濫用」，此時在他身後，一名身穿工作褲的年輕男子正友善地向他打招呼，同時將一台發電機推過地面。

海報正面那句聽起來略帶社會浪漫主義色彩的說法——即在此建造劇院的年輕人「除了專業知識外，也培養了社交能力」——在此處得到了充分的實踐：這裡，難民與學徒及實習學生們一同敲錘、鋸木。而且，誰又能說得準，閱讀美國女性主義研究學者Judith-Butler的著作，真的比搭建觀眾看台更能塑造一個人的品格呢？

音樂會與兒童經典讀物

幾乎每天都會安排兒童節目. © Atze Musiktheater

預計從2023年5月12日起，「空中樓閣」將可容納約350名觀眾。這座演出場地的外觀令人聯想到圓形劇場，或者說半個「環球劇場」——而這裡確實即將上演莎士比亞劇作。今夏的演出節目表可於 www.luftschloss-tempelhoferfeld.de 查閱，內容涵蓋音樂會、經典兒童文學作品朗讀，乃至即興劇。

除了晚間的演出外，這座由柏林文化參議院資助興建的劇院大樓，白天也將提供餐飲服務。位於後台模組內的一間咖啡廳——該模組同時整合了更衣室、淋浴間及儲藏室——將服務一處令人聯想到啤酒花園的戶外區域。就連那些最堅定的「坦普霍夫草地」擁護者，説不定很快就習慣這座比例協調的木造建築。到了九月，是否就再也沒有人談論拆除一事了呢？且讓我們拭目以待。無論如何，這座柏林的「空中樓閣」已經成為一種充滿熱忱的象徵，提醒我們手藝在一個社會裏應當擁有的地位：遼闊原野上築起的空中樓閣理當成爲社會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