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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年 41 歲的詹姆士·大衛·范斯 (James David Vance) 擔任美國副總統已滿一年。©Philip Montgomery |
Wie gefährlich ist JD Vance? J·D·范斯有多危險?
他可能成為下一任美國總統。探訪了他的朋友和心靈導師後,就能理解他如何從一個雄心勃勃的藍領階級孩子,變成一位右翼民族主義的思想家。
作者:Kerstin
Kohlenberg 17. Januar 2026
八艘氣墊登陸艇在聖地牙哥與洛杉磯之間的太平洋上高速穿梭,兩架
F‑35 戰機以震耳欲聾的音爆劃破天空;沙灘上,士兵們離開掩體,端著步槍向前推進。美國海軍陸戰隊正慶祝其
250 週年,政府為此下令舉行大規模軍演。美國副總統范斯站在一座木製平台上觀察。他身穿綠色軍裝夾克,並用手指向那些戰機說:「太震撼了!」一名攝影師緊跟他的每一個動作,影片之後可以在網路上看到。川普則留在華盛頓。
去年秋季的一日,范斯宛若美國的三軍統帥——在若干個小時裏扮演了美國最高統帥、全球最有權勢的政治人物。那是個美國未來畫面的短短一瞥,一如范斯所願。他想成為下一任美國總統。
當一個舊秩序終結、一個新秩序開始時,這種轉變的背後往往是價值觀、信念與政治理念的改變——也就是一種意識形態。1776 年夏天建立美國的革命者,受到啟蒙思想的影響。在列寧於 1917 年奪取俄國政權之前,他已成為一名馬克思主義者。在英國首相柴契爾夫人與美國總統雷根鬆綁市場管制之前,知識分子已提出了新自由主義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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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國副總統 JD 范斯出席美國海軍陸戰隊 250 週年慶典©Mario Tama/Getty Images |
川普也摧毀了一個舊的秩序,隨著時間推移愈發清晰。十多年前,他以極敏銳的直覺登上政治舞台,準確喊出不滿者想聽的話。川普是一位活在當下的政治人物,追求快速完勝與突如其來的震撼效果——一個憑本能行事的人。他帶起革命之前,並沒有完整成形的意識形態。
如今確實出現了一套新的意識形態。它是2016
年在川普首次當選之後的那些日子裏逐漸形成的,被稱之為『後自由主義』,且可能長期塑造美國。川普年事已高,未來不會再長久扮演重要角色;但這一輪新的右翼意識形態會伴隨美國。其主要代表人物是
JD 范斯。
副總統的思想,是從他的人生經歷中凝結而成的。這些經歷帶他去了那些能清楚看見自由秩序危機的地方:到俄亥俄州,面對美國破敗工業區裡心灰意冷的工人階級;到伊拉克,遇見那些在
9/11 之後被投入美國戰爭、身心俱疲的士兵;到耶魯大學,看到美國循規蹈矩、追求一致向上的學生;到矽谷,見識美國新興的科技寡頭。范斯的人生軌跡並非那麽筆直、毫無轉折,他的年少時期也無法讓人一窺其成大器的未來。
現年 41 歲的 詹姆士·大衛·范斯,大約只有他頂頭上司一半的年紀,卻身具一名意識形態擁護者所需的思想銳度。或許他胸懷自信——甚可説是傲氣——相信自己能按照自己的構想改變世界,遠比川普如今所做的還要更向前邁進。
眼下看來,美國總統似乎可能會視范斯為心目中的接班人。范斯比川普更具威脅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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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妻女的陪同下,2025 年 1 月 20 日范斯宣誓就任副總統。©Saul Loeb/dpa |
俄亥俄州
這個滿佈傷痕的小鋼鐵城范斯成長於斯,那時米德爾敦(Middletown)還沒有 Triple‑Moon 這家咖啡館。它位於曾經的市中心、店裏擺有可深窩進去的座椅,還設有閱讀角落。一位身材精瘦、滿臉日曬痕跡、穿著牛仔褲與風衣的男子走進大門——他是 81 歲的 Mike Stratton,一名帆船手,也是范斯曾經的英語高階課程老師。Stratton 說,在他教學生涯中,范斯是他教過成千上萬名學生中之一,但卻是少數真正讓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學生。『他總是坐在第一排。』
那是 2002/03
學年,范斯畢業前的最後一年。他們閱讀英國文學經典──莎士比亞、狄更斯、珍・奧斯汀。但
Stratton 是個具有政治意識的人,所以會經常把課堂討論延伸到當時社會議題。「同齡人當中JD算是相當突出的一個,他是唯一真正對政治感興趣的人。」當時報紙上經常討論失業問題。范斯外祖父曾替家人帶來優渥生活的米德爾敦鋼鐵廠正在縮減員工。工會組織了抗議活動,以反對全球化。
你們在課堂上還辯論過哪些話題?
「社會隔離議題(Segregation),」Stratton 說。
「啊,真的嗎?就是那種族隔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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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ike Stratton, 81 歲©privat |
Mike
Stratton支持民主黨。民權運動是他那一代人最重要的政治議題。他說,自己在
1960 年代末搬到這一帶時,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參加一場抗議米德爾敦對黑人不公平對待的示威活動。當時不管哪裡都看得到這些不公的現象。「而
JD 對此是很開放的。」范斯當時已加入了共和黨。「但他的思路非常開放,所以我曾對他說:你是那種連我都可能會投票支持的共和黨人。我那時就很確定,他將來一定會從政。」
范斯如今是美國最擅長演說的政治人物之一。他能夠一邊發表不實或煽動性的言論,一邊在事後接受記者訪問時,用複雜的論述解釋為什麼那是必要的。他在
Podcast 上講著新派男性語言:「bro(兄弟)」、「dude(老兄)」、「fuck yeah」,而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面對世界外交菁英時,又能以一副國家領導者的姿態強調:歐洲不能再理所當然地依賴美國的援助。這些基本功,都是在
Mike Stratton 那裡學來的。
Stratton 走向停在咖啡館前的黑色卡車,準備開車去米德爾敦高中——范斯的母校——請人把 2003 年畢業紀念冊拿給他看。這種年鑑記錄下誰擔任了哪些職位,也常常收錄一些有趣或糗人的軼事。前往學校的路上,他們經過已荒廢的《Middletown
Journal》地方報社舊址、戒癮診所以及當舖。那是一種帶著頹敗魅力的世界,Stratton當年對這些其實都不太熟悉。「JD 到底在多麼糟糕的環境中長大的,這些我完全不知道。」Stratton 不知道范斯跟著外祖母——大家叫她「Mamaw」——一起生活。也不知道范斯母親染上毒癮:她因為從護理工作場所偷取鴉片類藥物而丟掉護士的工作,後來乾脆在車上過夜,也開始使用海洛因。Stratton
也不知道范斯和父親幾乎毫無聯繫。「關於白人藍領階層的生活困境,在課堂上我們從沒談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