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0-06

失控的族群 Die Enthemmten

失控的族群 (Die Enthemmten) 美國式資本主義宣告結束的開始

作者:2008年9月29日明鏡駐派華盛頓資深記者Gabor Steingart

“銀行竟然比教堂還要強大?!”德國的社會學家Georg Simmel約一百年前控訴著。他的控訴這些天引起更大的回響:“金錢,是我們這個時代的新神”。

若Simmel的説法正確,我們其實也可以確切地窺見趨勢的端倪,那該把他當年的説法作更精確的修正:“並非全球人類都信仰同一個神。一個信仰金錢的群體中,最起碼有3個不同的信仰方向。”

有一群可稱爲清教徒。清教徒很耐心地把錢送到禮拜堂,誠心希望這些錢會越變越多。一般中國人會把他們收入的40%置放在銀行,這個自律力非常值得歌頌!

另一群人是實用主義者。這些人會存錢也會借貸,但僅限於這兩者的循環。他們的膽量僅在儲蓄人的理財看法中運作。這個信仰團體比較在日耳曼民族可見。他們參拜的是儲蓄銀行。


然後還有一個失控族群的信仰團體,這個信仰特別是在美國,擁有大量信徒。他們推崇蓄意疏忽,恣意浪費享受,攫取眼前貪婪。“美國式生活American way of life”被他們如此定義。

他們的信徒大多活在當下 – 對明日不聞不問。一個人借錢給另個人,雖然他根本不擁有那筆錢,但他會跟第三人借取。而這個第三人給予他的允諾是去找第四人借到這筆錢,這樣周而復始。而這個群體又是眾信仰團體中最虔誠的一群。才不久前,就有這個例子,把希望得到的金錢,當作手中物來運作。

換句話說:把希望跟現實劃上等號。這就是失控族群徹底的失控行爲。

人所周知,希望總是比美鈔要多,那短缺現象就是遲早要發生的事。一個沒有資本的資本主義,就是這個新信仰最大膽的核心思想,試想怎能運轉得了?而救世主這一扉頁的拯救行動沒有達到贖救的目的。至少可以看出背負著十字架的老救世主,跟眼中閃爍著美元的新救世主,心志一致。

所以,該要降臨的必來無疑:轟然巨爆。美國五大投資銀行的三家已經奄奄一息,另外兩家還在兀自掙扎。兩個房地產銀行和一個保險公司收歸國有。全球的金融系統震蕩了,連從事其他信仰的團體也被震呆了。

雖然這裡有三個不同的信仰群體,但只共同擁有一個天空。若天空坍塌,大家就全部都會被壓死。所以勢必得找出兇手,那我們可以從距離紐約市約一小時車程的南安普敦小鎮下手。這裡是金錢貴族的度假勝地。站在長島(Long Island)紐約市的大門口前,就可以輕易想象出“貪婪”的美麗胴體。

這裡出現成千上百由高風險、高報酬金融衍生產品“認股權證1”變幻出來的童話城堡,城堡的背後傳來海濱浪花聲。透過稅法漏洞,那些金融大師輕易地把他們豐厚利潤近乎原額輸往城外。由股票和認股權証所得到的利潤,在美國僅需繳納最高稅率的一半。無怪乎許多銀行家的稅金級別比秘書還要低。

這些人目前都不在家,所以有必要坐火車到紐約去尋訪。在雷曼兄弟的高樓裏,家產正在清算中,所以可以輕易看到元兇的犯罪行爲。雷曼把數十億美元借貸給那些毫無資格接受信用貸款的人,讓他們購置那些本身也沒有太多價值的房地產。這個經營模式有一個歡欣譏諷的稱呼“Nina: No Income No Asset,沒有收入,沒有資產”。

盡管如此,借貸人的世界依舊完好。奇蹟式的金融雪球把這個主要獎品從2000年到2006年增值了70%。所以,用提高風險來製造利潤的模式基本上得到成功。就是負負得正的意思 – 至少在損益表上是如此顯示的。

時局好的時候,人們會說銀行家很有經營手腕。今天被說成沒有責任感!馬克斯的《資本論》早在“投資銀行”這個詞兒被創造出來時,就清楚載明這兩者之間的關係:“資本,特別恐懼利潤消失,或是利潤微薄。就如同人類天性最害怕面對虛空的道理。只要有相對應的利潤,資本就甦活了。10%很穩當,可以適用各種投資;20%就更生動了;50%肯定開始不顧後果了;100%的利潤則導致人類法律被踩在腳底;到能獲得300%利潤,就即便是要上絞架,也要鋌而走險了。”

從紐約到華盛頓:在賓夕法尼亞大道(Pennsylvania Ave.)上住著美國的財政部長:亨利鮑爾森。他的部會是如此重要,所以在他住家的花園設築了一道直接通往白宮的門。

鮑爾森營救銀行,也願意為所有一切其他的災難背書。他好像是超級金融的二手保險。他努力排除萬難 - 但不是排除貪婪,而是排除眼見的絞架。鮑爾森自己就曾是華爾街銀行家。他風度優雅且極富説服力。在平常,他信任市場、親愛的上帝和布希總統。在今天的時局,他寧可相信國家、納稅人和布希總統。

他當然也不願意 – 如同媒體多方報導 – 把納稅人的錢拿來扭轉乾坤。他只是要跟國庫借一筆億元貸款:“我對這件事也很痛恨,但這卻好過任何其他辦法!”他前些時候說。總統在旁邊點頭傾聽。

這就是一個陷入危機的信仰群體。他們會越來越迷信。事發當兒當頭喝棒的一些想法自行徹底埋葬掉。美國政府不是準備用水來撲火,而是用燃料來撲火。而且是用燃燒華爾街的同一种燃料:借來的錢。

只是這一囘借錢的對象,不是這個信仰團體中的第六或第七成員,而是向所有納稅人聲討。國家和教堂的分水嶺終于徹底瓦解,華爾街成了國家信仰。

另兩個信仰群體的共同點也在蒸發中。一些在市場經濟確立已久且互通鼻息的特質,如價值和其對應物,工資和績效,風險和責任現在由國家親手瓦解。這些日子在美國可以見證一套被擊敗且是假冒偽劣的資本主義。

經濟的錯誤不但不經過政治的干預而得到修正,反而是重整旗鼓,重新出發。美國式資本主義的信仰群體並非沉淪了,而是正在大張旗鼓地為真正的沉淪使出所有招數。

Agatha Christie是世界上名聲響亮的一位英國偵探小說作家。《東方快車謀殺案》即出自她手。在她1950出版的書 《謀殺啓事》(A Murder Is Announced)中,將人類的未來作了很戲劇化的宣示。
故事這樣開始:『一天早上鎮民在當地報紙讀到一則小小的廣告啓事。“特此宣告一件謀殺案。10月29日,星期五晚6:30在Little Paddocks將會發生。熱誠歡迎遠近朋友共襄盛舉。僅此宣告不再重復刊登。”

於是鎮上一半的人都在指定時間不約而同地來到這間虛構的屋子。風風聲聲的警告都被當成不足道的笑話。沒有人願意錯過一場好戲。歡迎酒傳遞過來,一種集體痲癢的感覺散佈開來。准六點半熄燈了。 “這真棒極了!” 一個女子聲音傳來:“我感覺好刺激喲!”

當電燈再度被打開時,大家驚嚇成一團 – 灘在眼前的是一宗血淋淋的謀殺!。』我們現在如同這個小鎮鎮民,站在一起竊竊私語,懷著一種痲痲癢癢的感覺,我們等待著,心想下一步會發生什麽事。沒人會真相信,其實真正的謀殺才正在開始。

『每個人都靜默了,動彈不得,好像被蠱惑似地瞪視著挂鐘。當最後一聲鐘響結束,燈再次熄滅。伸手不見五指一片黑黝黝中,“開始了!”Mrs. Harmon心醉神迷地驚呼道。』

任何一個有預感的人,必須把視野放開,只要還有一絲燈光。美國的信用卡金融機構的處境,其實比銀行好不到哪兒去。他們也是出賣了自己的未來,而且連未來以後的時間也一起出賣了。美國的汽車工業同樣遭受重擊,而且在自由市場上很難再延長資金借貸的期限。自1999年起,汽車工業至今已經裁掉了30万個工作機會。但 – 能怪誰呢?假如,危機不是工人,而是經理們造成的?

美國每年高達5000億美元的汽油巨額帳單,目前是跟中國人借來的錢來付的。每一個工作天結束,美國在國外的舉債就多上一億美元。

私人家庭預算呢?這是美國這些日子來最苦澀的真相,美國民衆對金錢支配比老闆也好不到哪兒去。他們在華爾街銀行家的身上,看到的並非扭曲形象,而是自身的投影。“我從未見過任何一個國家的人民,竟然把對金錢的喜愛置放在人類心靈那麽重要的位置。”法國政治思想家和歷史學家 2Alexis de Tocqueville170年前就如此感嘆說。

在政府和執行者之間早該進行的對話,至今沒有發生。這個對話的話題該環繞經濟和價值之間的關聯,對話話題還該環繞如何徹底消弭惡劣敗行,而不是在如何擴大它們。譬如從失控族字典中消失了的“節儉”這兩個字,該要想辦法如何再重新添字入典。

這一切該做的對美國而言竟然是無法想象的。今天的美國因爲太美國化了,以致今日之形無以持續。但,今天的美國也太傲慢了,以致喪失一切反思能力。信仰跟隨者豈有自願叛離信仰的道理?

於是“認知”永遠只能跑在“事件發生”的後面。一個跟時間競賽的危險遊戲開始了。

資料來源係網上搜尋


1. 認股權證只是一個在規定時間內按規定價格買進規定數目股票的『權利』,本身並不像可轉換公司債一樣,若不轉換成股票,至少還有債券的價值,所以是相當投機、風險也高的投資工具,它的波動程序,往往是一般股價的1~2倍甚至更高。
資料來源:維基百科臺灣正體


2. 亞歷西斯•德•托克維爾(Alexis de Tocqueville, 1805年7月29日—1859年4月16日)是法國的政治思想家和 歷史學家。他最知名的著作是《民主在美國》(De la démocratie en Amérique, 1835)以及《舊制度與大革命》(L'Ancien Régime et la Révolution,1856),在這兩本書裡他探討了西方社會中民主、平等、與自由之間的關係,並檢視平等觀念的崛起在個人與社會之間產生的摩擦。在《民主在美國》一書裡,托克維爾以他遊歷美國的經驗,從古典自由主義的思想傳統出發,探索美國的民主制度及其根源,這本書成為社會學的早期重要著作之一。托克維爾提出以私人慈善而非政府來協助貧窮人口的主張,也對於日後的保守主義和自由意志主義有著深遠影響。托克維爾曾積極投入法國政治,包括了從七月王朝(1830-1848)至第二共和國(1849-1851),但在1851年的政變後他便退出了政壇,並開始撰寫《舊制度與大革命》,但只完成了全書的第一卷便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