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1-04

《派特的幸福劇本The Silver Linings Playbook》:美國最典型的疾病

明鏡網:3.1.2013


奧斯卡呼聲最高的影片

《派特的幸福劇本The Silver Linings Playbook》:美國最典型的疾病 (Deutsche Version)

作者: Hannah Pilarczyk


有點兩極化?有點性愛癮?奧斯卡呼聲最高的影片《派特的幸福劇本The Silver Linings Playbook》告訴大家,沒有任何透過一場舞蹈比賽或是「愛」(想當然耳!)不能治癒的病。這部片子以諷刺美國心病自助文化而始,以自我創新精神而終(譯者: Silver Lining 亦作「一線希望」解)。

不繞道剖析,就不明瞭爲什麽這齣浪漫喜劇《派特的幸福劇本 The Silver Linings Playbook》挺怕人的。

迂迴必須從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的散文《隱喻般的疾病 Illness as Metaphor》開始。『凡須私下秘密處理或任何爲人驚恐的疾病,若不是真切地具有傳染性,它也會從道義角度傳染給人們』,這是幾乎整整35年前著名的批評家和哲學家寫下的名句。在這篇文裏,她逐步解析,如同早先的肺結核,以至後來的癌症如何感染給藝術家和社會廣泛大衆。如是,不得不把疾病歸結於此乃非身體痼疾,而是一種情感和精神境況不佳的披露,這是患者最終咎由自取的表徵。肺結核一直是藝術家的疾病,也是高度敏感人急於攫取的。而癌症則降臨給長期忽視自己情感上之需求的人。

至於精神疾病,David O. Russell 則在片中注入一劑幾近失真的扭曲。他的主角派特(布萊德利•庫珀 Bradley Cooper)和蒂芙尼(詹妮弗•勞倫斯 Jennifer Lawrence)都曾待過精神病院。一次在朋友處共進晚餐,他倆聊天交換精神科藥物的信息,平淡不帶一絲情感地切磋藥物的副作用(『Trazodone(抗憂鬱劑)簡直是「喀」地一聲把腦袋那盞燈給關了!』),如此雙方的父母也不堪重負地神經兮兮,因爲他們兩個分別搬囘父母家居住。
只要派特穿上慢跑衣裝,他父母就會驚天動地從電視前的沙發彈起。這個三十多歲被診斷為「雙相障礙」的男人最好別跨出大門一步。如同蒂芙尼,即便她已經二十好幾,而且已經結過婚了,她爸爸樂咧咧地看著女兒終於把車庫裝潢成自己居房。最終她其實在與性愛癮奮戰。而且誰知道下一次路上是誰被拐入囊中。(身為觀眾,我們從派特和蒂芙尼見面的第一分鐘起就知道囊中物是誰,但這情有可原,因為道德風化要求使然)。

爭吵,吵到警察來!

兩個社會邊緣人不顧一切困難相逢相識 — 這個由馬修魁克(Matthew Quick)小説編寫而來的故事,一石激起美國褒貶參半的千層浪。影片本身、劇本和最佳男主角均被提名金球獎,同樣獎項也被預測將會進入奧斯卡頒獎典禮。片中表面張力的結構立即展示在:派特和蒂凡尼都是「damaged goods 殘缺之人」,兩位失去功能或不願意正常運作之人。他們重新與家人團聚尋求庇護所。可惜家人也無法提供有效保護,因為他們某些方面也是有障礙的。當派特與母親(雅基•魏佛 Jacki Weaver)之間的衝突漸趨白熱化,以至於鄰居不得不打電話報警,因為他父親(羅伯特•德尼羅 Robert De Niro)也加入響亮的混戰,衝突升級不斷擴大。

這時,這部片子令人震撼,眼看著原始情感和恐怖氛圍主宰派特的家庭,這時才清楚認知這個家真是無助到極點 — 他們既無法互相協助,也完全無法自助。因為派特的暴力傾向顯然承襲於他的父親,而父親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應付自己。當派特甚至穿上一個垃圾袋以便他慢跑運動時多出點汗,同時口中喃喃叨念心病自助書籍上的一些口頭禪,好似通過這些咒語才能到達影片稱謂的「一線希望」之時,讓人真真絕望至極。

悠悠,一帖萬疾良藥

或許不是。因爲蒂凡尼的確是通過慢跑跟踪而倒追派特。她這樣做的原因不是很明顯。如同為什麼第一次約會她就指責他性騷擾,然後又迅速與他和解。導演 Russell 再次地要求觀眾投入巨大的信心,因爲他胸有成竹地衍生故事發展。若能在一片趣味十足、混亂有加且心神不寧的風景中,注入人性相擕相伴元素該是個不錯的伏筆。

而進行到片子的中間,原來悲喜參半狂野的劇情一轉眼扭轉乾坤似地進入一個令人喜悅的境界。蒂芙尼耍了一招而讓派特和她參加一場舞蹈比賽,爲此他倆必須數週練習對跳:然後 — 瞧瞧!八個月的精神病住院和精確配劑藥物都無法治癒的,竟然透過自律和一個合適的伴侶破紀錄的時間内療癒。布萊德利•庫珀(《宿醉 Hangover》)和詹妮弗•勞倫斯(《飢餓遊戲 Hunger Games》)隸屬目前最受歡迎的好萊塢新星,扼殺了火星終結之光的危險,顯然他們仍然發光發熱。

「悠悠 Juju」在電影裏講的是一種樂觀思維,如同派特父親慣性樂觀地大玩冒險的體育博彩,不過他每次都贏。「悠悠」卻也是導演 Russell 策劃這齣多有縫隙電影的敘事原則。「悠悠」還是成本最低廉的萬能丹,給予所有靈魂創傷和各種疾病「一線希望」。說的其實是要對自己能夠重塑自我的力量,具有不可動搖的信念。電影開始嘲諷美國的自助意識文化,直到影片結束才熱情地證實了自己的「悠悠」原則。

Russell 讓逗樂的鄰居孩子一路相伴,老按派特家門鈴,問他是否願意接受報紙採訪他的病情。對此,孩子重複得到的答案是『不!』最後一次還吃了一記拳頭。Russell 對待他片中角色的病情,如此若是一樣輕浮。不同的是,由此他卻得到了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