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2-05

歡樂人間 歡樂天堂 Von irdischen und himmlischen Freuden


今晚閃閃發亮的大角法國號樂手Stefan Dohr


節目單作者:Helge Jung

愉快地走向黑夜,啊!獨自一人竟也可以那麽愉快?

非常期待今晚的曲目,但是 – 我沒有想到今晚竟然是一次人生聽覺盛宴。把手中多出來的一張票在音樂廳門口售出就進場了。

坐我旁邊的人不斷地感激我把這張票賣給他,還說他自己也是音樂家,而且非常渴望聽到今晚的音樂會。我問他彈什麽樂器?他囘說他是歌唱家。難怪 – 他那麽期待,今晚正是一場美麗絕倫的聲樂之音。

今晚的曲目很長,而且沒有中場休息時間。整整兩個小時的聆聽期待和音樂家們絕世的心靈溝通。

曲目組合很有意思,這也是看了節目單才意會。Hugo Wolf 是一位辛辣尖酸的作曲家。與同年代的Brahms誓為宿敵,十九世紀的維也納樂界象徵性的兩大陣營。而馬勒則是超脫這兩大陣營卻同時被人們尊敬的作曲家。馬勒的音樂不僅僅告別傳統,同時走出一條定義新時代的音樂道路。今晚曲目組合還有一個共同特色:三首樂曲都側重聲樂(獨唱與合唱:女高音、女低音、童音)、重用豎琴和法國號。

柏林愛樂樂團

指揮:Simon Rattle 拉圖

Johannes Brahms 布拉姆斯(1833-1897)

Es tönt ein voller Harfenklang op. 17 Nr. 1 圓滿的豎琴聲響

Hugo Wolf 沃爾夫(1860-1903)

Elfenlied 歌詞來自莎士比亞的《仲夏之夢》

Gustav Mahler馬勒(1860-1911)

Symphonie Nr. 3 d-Moll第三號交響樂曲

頭兩首曲子一氣呵成,沒有停頓。接著馬勒登場。第一段結束,我狐疑地問鄰座,沃爾夫怎麽沒演奏?他說女高音那一段就是。原來如此。他說之所以把馬勒第三交響樂曲跟布拉姆斯的《圓滿的豎琴聲響》放在一起共同演出,因爲馬勒「偷」了布拉姆斯的音符,特別是法國號那一段。我說與其說馬勒「盜竊」,其實布拉姆斯這首《圓滿的豎琴聲響》一點都不「布拉姆斯」。他笑說:『也對!反而比較「馬勒」!』音樂作曲家在他們自己的時代,彼此之間水火不容,後世人聆聽過後不禁莞爾,你中有他、他中有你,都是一代音樂巨人呵!

1907音樂會的宣傳海報
今晚的能量毫無疑問在馬勒身上,而且拉圖是首次與柏林愛樂樂團共同演出此曲。柏林愛樂上一次的演出是1896年在Arthur Nikisch的指揮下登臺,而且僅僅演奏了第二段。整首交響樂曲終于登臺亮相足足過了五年之後(1902年6月9日)。感謝John的指正。

馬勒的第三交響樂曲堪稱「巨作」,一曲宇宙之音的創作。光說樂曲長度,單單首段就比貝多芬第五交響樂曲還要長,長達四十五分鐘。除了首段偉大流暢一氣呵成,馬勒自己描述這一個樂曲從此進入一個「難產嬰兒」的創作階段。這個難產嬰兒沒有選擇餘地漫長地等待誕生的那一刻。馬勒痛苦不堪,說只消想想誕生該有的局面,就不期然意識到這是一項多麽艱鉅浩大的工程。有次他甚至形容他正在創作的作品是一個「怪物」。爲什麽這個作品被形容成「怪物」呢?因爲馬勒要它包羅萬象:造世主的傑作、自然災難的基本現象、被造世主遺棄於人世的人類心靈,沛然充斥著馬勒所有心情。

這首交響曲原名為《夏日午後之夢Sommermittagstraum》,由此窺見一斑馬勒心情,他將這首樂曲分成六個部分:

1.夏季闊步邁進,喚醒了季節意識。

2.草地上的花朵對我訴説什麽。

3.森林裡的動物對我說些什麽。

4.人類跟我說了些什麽。

5.天使傳遞了什麽信息。

6.愛又告訴我了什麼。



馬勒知名第三號交響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是還要一個拉圖,才完整地呈現馬勒所有綿綿無盡的愛意、怪誕、痛苦、深沉。特別是首段結尾的鼓聲的狂野,幾乎可媲美Hard Rock。

今晚觀衆沸騰了,也從沒見過四面八方的觀衆紛紛站起,三度鼓掌,三度謝場,為今晚的盛宴歡喜感激地喝彩!

依依難捨,難捨依依。許多人仍然無窮地鼓掌,終于又把拉圖請出來 - 啊!場子再度沸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