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2-05

Alle sind nach rechts gerückt? 右傾是常態嗎?

右翼民粹主義政黨擅長於挑起社會議題 ©The Project Twins




 "Alle sind nach rechts gerückt? Das ist zu pauschal" 「大家都開始向右傾?這個説法未免太以偏概全了。」

德國另類選項黨 (AFD) 指望在即將來臨的大選中取得破紀錄的成績。然而,政治學家 Julia Reuschenbach 警告說,不要把德國人標籤為右傾族群。

時代周報記者 Sebastian Beer 和 Helen Greiner 採訪 Julia Reuschenbach

2025年2月5日

Julia Reuschenbach 在柏林自由大學的 Otto Suhr 政治科學研究所研究政黨、選舉和政治溝通。

許多跡象顯示,AfD 將會在二月的德國聯邦選舉中名列第二,成爲德國第二大黨。民主黨派該如何應對?有些人將右翼民粹勢力的勝出歸咎於政治溝通與移民政策的失敗,有些人則警告不要聽信 AfD 的言論。

政治學家 Julia Reuschenbach 對政治辯論進行了分析同時它們對公眾論述的影響作出闡述。在接受時代網訪問時,她談到其他政黨的責任,以及如何對付那些提出右翼方案而在民調中上升的政黨。

ZEIT ONLINE: Reuschenbach 女士,距離大選還有幾個星期。目前的預測顯示 AfD 是第二強大的政黨。媒體對政治右傾再次作出警告。您是否同意這種看法?

Julia Reuschenbach: 實際狀況要複雜得多。威權主義和右翼民粹主義在德國和國際上越來越有吸引力。萊比錫威權主義研究(Leipzig Authoritarianism Study)等研究顯示,右翼心態在某些族群中有所增加,但這絕對不適用於整體社會。我們仍然看到大多數人的心態非常溫和。誠然,我們也觀察到情緒極化程度增加,也就是對不同政治觀點的人的情感排斥和敵意。但由此得出所有人都已經右傾的結論未免太以偏概全了。

ZEIT ONLINE: 在勃蘭登堡州、薩克森州和圖林根州的選舉中也出現了類似的模式。選舉結束後,年輕人的投票結果在當地成了特別矚目的焦點。

Reuschenbach: 沒錯。一下子突然說所有的年輕人都向右靠了,因為許多年輕選民投票給 AfD。這個以偏概全的說法也出現在許多媒體上,引起了民主黨派的恐慌。然而,仔細觀察會發現一個更細微的情況:大多數年輕人的政治傾向仍然把自己放在中間偏左的位置。沒有哪一代人的選票如此異質化。如果說向右傾靠是一個真實的現象,那也只是一種比例性的轉移。

年輕的男性的確傾向於靠右,而年輕的女性則有稍微向左的傾向。我很擔心這一代人的兩極化。根據Shell對青年做的最新一項研究,雄性形象和社會地位問題在年輕男性中扮演著核心角色,而 AfD的政治溝通工作恰是刻意針對這個議題進行。

ZEIT ONLINE: 這種政治溝通是如何運作的?

Reuschenbach: 國際研究顯示,右翼民粹主義政黨非常擅長兩件事:首先,他們固守一個核心問題,就是一個社會或政治問題。相關移民議題涉及國内安全、犯罪案例以挑動民衆恐懼和憂慮的操作特別成功。其次,它們在議程設定上擁有相當高的傳播力,尤其是透過社交媒體。

ZEIT ONLINE: 其他政黨對此有何反應?

Reuschenbach: 其他政黨當然會自問有什麼辦法與之抗衡。我們一次又一次地看到民主人士採用右翼民粹主義者的語言或方案。然而,這並沒有給他們帶來任何好處,事實完全相反。它通常導引出下列情況其一是:在「輸局」之中,民主政黨本身並未獲益,反而強化了右翼民粹主義政黨。其二是個「雙輸之局」,因為朝右傾靠,它自己的選民都轉向背離了。對許多人而言,面臨仇外心理或若是 AfD 上台的恐懼,遠遠大於對移民的恐懼。Konrad Adenauer 基金會最近所做的一項研究説明了這一點,該研究在過去四年調查了人們心中認定最大威脅的來源。

「反覆重申 AfD 的某些成分是極端右翼分子,無法贏回人心。」

2025-02-03

梅爾茨不合格 Friedrich Merz kann es nicht

 



梅爾茨不合格 Friedrich Merz kann es nicht

總理辦公室讓一個新手上任 – 沒問題,應該會成功。門兒都沒有!基民盟領導人譴責「執政中間路綫」,讓德國另類選項黨 (AfD)勝出一回,還誇誇其談此乃「大多數人的意願」。這個作爲既可恥,又令人震驚。一個轉捩點。一個專欄

作者:Dieter Schnaas 02.02.2025

基民盟製作了一則漂亮的競選廣告,盈滿的日出圖像和開朗勇敢的語句,向德國所有辛勤賣力工作的網民獻上花圈表示感謝:「德國,你怎麼了?」,廣告一開始,一個親切、溫暖、女性的聲音沐浴在積極的氣氛中問:「你不是曾經的世界出口冠軍和技術先鋒嗎?」

喔,是的,看到這裡你會想,真的,那段時光的美好,讓人想立馬起身,向前行進,加入並支持那位很快就出現的好先生,帶我們和他一起走上這條路,同時回到過去,以便「再次前進」,可以這麼說:「那會怎麼樣 - 如果我們把曾經的美好變得更好,...如果我們重新充滿自信,...如果你們政治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 並且信守承諾... 那會怎樣?」

是的,那會怎樣?我們無法期待基民盟總理候選人梅爾茨能給出什麽答案了。上星期,他打破了自己 2024 年 11 月 13 日的承諾,在接下來的聯合政府所剩任期內,不向國會提出任何未先「與執政聯盟的社會民主黨和綠黨達成協議」的決議。梅爾茨背離了「中間路綫」爲的只是一場空,「眼睜睜地讓德國另類選項黨的選票首次在德國聯邦議院的投票站上與基民盟成爲大多數的地位」(引用前聯邦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的話)– 如是讓右翼民粹主義者奪得首次聯邦議院的勝利。他估算爲了在這次大選中取得優勢,該孤注一擲地向政治角力者和民主敵人投懷送抱,向這些對德國總是惡言以對 – 因為他的個人意志比較重要,該現在、立即、百分百地實踐 – 他是啥?還是一個蹣跚學步的小孩、一個賭氣的孩童、一個傻的可以笨蛋?一種「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心態:已經過了一周了,令人仍然無法相信這發生的一切。

而且更難令人置信的是,梅爾茨顯得對柏林政治建制的策略和機制毫不瞭解;他居然在離聯邦議院大選不到四個星期的時刻,為愛麗絲·魏德爾(Alice Weidel)搭起舞台,將德國另類選項黨領袖封為「女政治家」── 這位女政治家就像梅爾茨自己説的那樣,無法拒絕「良知」,「出於責任」、「為了德國」督促德國另類選項黨衆議員投下一票,贊成基民盟的提案,而執政聯盟的社民黨和綠黨則是有害國家安全。這是個什麽樣的深淵!

它既無關於政治内容,亦無關乎移民政策

這個星期之後只得出一個結論:梅爾茨不合格。總理辦公室讓一個新手上任、讓一個行政實習生擔任政府首長的  – 沒問題、,兩星期前人們可能還會想,總有辦法的,讓新手來自我驗證,耐心等等看,任何人都應該有機會接受考驗。不,他不行。鬧劇之後他就沒有機會了。這場鬧劇之後證明梅爾茲根本不合格。

2025-01-02

«Zauberberg» auf den Kampf gegen Hitler 用來對抗希特勒的《魔山》

 

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爆發導致湯瑪斯·曼徹底重整他人文思想的基石。
這張照片攝於
1929 年,那年他獲得了諾貝爾獎。


Mit dem «Zauberberg» bereitete sich Thomas Mann auf den Kampf gegen Hitler vor, nur ahnte er zu diesem Zeitpunkt nichts davon湯瑪斯·曼的《魔山》可説是為與希特勒的戰鬥做好了準備,只是他當時並沒意識到。


作者:Roman Bucheli 31.12.2024

湯瑪斯·曼的傑作於一百年前問世。書中,作者回顧了第一次世界大戰並揭示了未來。

1914 年 8 月 1 日德國向俄羅斯宣戰,兩天後又向法國宣戰,湯瑪斯·曼原可以不假思索地與許多詩人和藝術家並肩作戰。但他不適合服役,免於前往比利時的法蘭德斯一戰身亡之餘,卻也無法置身度外於狂熱民族主義的愚蠢。戰爭開始三週後,他給他的出版商寫信,興高采烈地說:「這是一個巨大的時代。」

『這個和平的世界如今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驟然崩潰了 ― 我們不是早已厭倦了嗎?這個安逸的世界其實已經腐爛了,不是嗎?文明的腐朽物質沒讓它潰爛發臭嗎?』湯瑪斯·曼給他的出版商寫道。他認為戰爭的爆發是「淨化、提升、解放」。『對我們德國人而言,沒有比世界站起來反對我們更偉大、更令人快樂的事了』。

湯瑪斯·曼想像不到軍人竟陷入一場駭人聽聞的大屠殺。這場為期四年的戰役結束後,歐洲大陸將面目全非。這個面目要到1933年才變得極其猙獰恐怖。1914年戰爭的爆發對人們的承諾還是「巨大的希望」。湯瑪斯·曼粗暴的言辭透露了他向尼采的主僕意識靠攏:『難道它〔世界〕不是像蛆蟲一樣充斥於人類心靈的害蟲嗎?』

達沃斯豐盛之旅

前一年,湯瑪斯·曼開始了一部文學作品的創作。書名是 《達沃斯長篇》,是繼 《威尼斯之死》而後一部的滑稽續集。1912 年,他的妻子 Katia 在達沃斯的一家療養院住了幾個月,當時她正在接受肺部疾病的治療,這給了他靈感。湯瑪斯·曼和她一起在那裏住了三個星期,從中獲得啟發和軼事素材,最終寫成了偉大的小說《魔山》。

2024-12-03

"我們正攀爬於世界歷史上最危險之峰段 Wir stehen am Beginn einer höchst gefährlichen Phase der Weltgeschichte"

 


"我們正攀爬於世界歷史上最危險之峰段Wir stehen am Beginn einer höchst gefährlichen Phase der Weltgeschichte"

德國歷史學家溫克勒(Heinrich August Winkler)談論西方的危機,以及自由民主國家如何因應的問題。

訪談記者:Christian Staas 2.12.2024

時代周報:溫克勒先生,德國激進政黨三次州選舉大舉壯大、川普連任,以及紅綠黃執政聯盟尋釁後的瓦解:這些動盪尚屬於正常運作,還是說這是自由民主受到侵蝕的跡象?

溫克勒:目前的發展只能透過歷史脈絡來解釋。西方自由民主國家並未從冷戰結束時的勝利中獲益。在小布希總統的領導下,美國陷入一種狂妄自大的狀態。2003 年肆意發動的伊拉克戰爭就證明了這一點,這場戰爭永續性地破壞了西方領導強國的規範權威。1990 年之後,大多數歐洲民主國家覺得自己生活在一個沒有敵人的世界,因而輕忽國防軍備。統一後的德國尤其如此。此外,尤其是在東德區域,政治教育嚴重缺失:威權主義、德意志民族主義的思想模式,在東德官方反法西斯主義的掩蔽下,比在西德的多元社會中存活得更久。然而,自由民主不僅在德國受到挑戰,也在全世界處於不討好的守勢。美國總統大選的結果更加急劇惡化了自由民主的現況。

時代周報:我們該如何解釋民族主義和專制政體在全世界的興起?

溫克勒:1945 年二戰結束前不久,哲學家卡西爾(Ernst Cassirer)曾寫道:「當社會生活的約束力失去效力,人類無法再與惡魔勢力抗衡時,"神話"的時刻就會來臨。」卡西爾心中想的是希特勒的生涯崛起。今天沒有一個活躍的政治家擁有像希特勒這樣的惡魔力量。但在普丁的「Russki mir」,也就是他的「俄羅斯文明區」意識形態中,與希特勒的擴張主義和帝國主義慣性神話有雷同之處。在民族保守派政治家的意識形態中,也可以找到神話元素,例如波蘭的前總理卡臣斯基 (Jarosław Kaczyński) 匈牙利現任總理奧班(Viktor Orbán)。他們將自己的民族,即波蘭人和匈牙利人,塑造成受害者群體。另一方面,川普(Donald Trump)倡議的並非神話式的美國民族主義,而是物質主義與平庸。他的政策在美國公民社會中遇到了許多自由主義者的反抗。所以他的統治與普丁或習近平的統治並不相同。

時代周報:今日哪些「具約束力的社會力量」在您認爲被削弱特別厲害?

2024-11-28

Donald Trumps Politik kann gut für Europa sein 川普政策也可能有利於歐洲

 

2024年11 月,賓夕法尼亞州匹茲堡的一名川普支持者 
© Charly Triballeau/​AFP/​Getty Images

Donald Trumps Politik kann gut für Europa sein 川普政策也可能有利於歐洲

美國當選了總統的他在第一個任內,外交政策方面的確做對了很多事。現在,他正在讓歐洲學習如何自保。

作者:Alan Posener 28.11.2024


出自A. A. Milne 的一首童詩是這樣開頭的: 「約翰王不是個好人」。川普也不是一個好人。但首先,他是經由民主選舉產生的。其次,好人也可能制定糟糕的政策。反之亦然。

川普的任務是「美國第一」。最有可能加入美軍服役的這些美國人,投票給一位承諾不派他們打外戰的總統。他承諾減少國外開支,增加國內開支預算,並通過控制進口或移民來保護他們的工作不受外國競爭的影響。他們希望美國把目光重新投向國内。

這種想法既無可厚非,亦無新穎之處。布希總統(George W. Bush)早已承諾走「更謙遜」的外交政策路缐。2001 年 9 月 11 日的恐襲事件讓當時正在與小學童一起上閱讀課時的總統猝不及防,這絕非巧合。自此之後,總統顧問團的新保守派佔了上風,他們說,只有讓世界變得民主安全,美國才會安全。阿富汗戰爭和伊拉克戰爭就是這個論調的結果。

拜登不必為普丁和伊朗掀起的戰爭負責

麗茲·錢尼(Liz Cheney)是這項政策的始作俑者之一授命於布希之下 – 也有人說:布希之上 – 的副總統的女兒,她在競選活動中支持賀錦麗(Kamala Harris)。賀錦麗認為共和黨人錢尼的支持更容易讓「郊區家庭主婦」從共和黨轉化為民主黨。這個如意算盤沒成功。麗茲·錢尼代表的似乎是「一切照舊」的外交政策,而這正好不是美國婦女要的。

「美國回來了!」拜登總統在 2020 年上任時這樣告訴世界。隨後就發生了從阿富汗撤軍的慘敗,這讓美國顯得軟弱無力;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拜登起初的回應是讓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Wolodymyr Selenskyj) 飛離基輔;接下來又發生伊朗輔助軍協助哈馬斯和真主黨攻擊猶太國家。

將普丁、德黑蘭穆拉及其阿拉伯恐怖勢力的冒險戰爭歸咎於拜登是不公平的。但拜登傳承給川普的全球形勢對美國來說,比川普留給他的局勢更糟糕。儘管 – 或說因爲 –俄羅斯對烏克蘭的侵略而來的金磚聯盟(Brics)發展為美國所有正式和非正式聯盟體系不可小覷的替代品。中國把俄羅斯牢牢綁在身邊,同時俄羅斯與伊朗和北韓建立了武器聯盟。

川普第一次的任上做了些正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