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1-28

書名:《盛世—中國,2013年》



書名:《盛世—中國,2013年》

摘自《亞洲周刊2009年11月22日》

德文版deutsche Version

『冷戰後世界政治格局改變了,軍事權主導的格局演變成經濟實力主導的格局,亞洲成為這個轉變的最大受益者,中國更是一枝獨秀。不少中國人怡然自得。中國經驗,中國模式,中國道路,引起了世界的熱議。如何剖析中國的社會現實,如何預測中國未來社會發展,成了人們視野的焦點。移居北京十年的香港作家陳冠中,今年秋天在香港推出政治寓言長篇小說《盛世——中國,2013年》


小說梗概是:長期定居北京的台灣作家老陳,買了樓,生活安穩無憂,心情愉快,感覺良好,中國不折騰了。每天過著好日子,他覺得「眼前的中國很棒」。老陳說:「不要以為我是在盲目吹捧中國,我知道中國問題還很多,但你想想,以美國為禍首的發達資本主義國家自我摧殘,二零零八年金融海嘯後,稍有起色才沒幾年,又再度陷入滯脹期,禍延全球,無一倖免,至今未能爬出谷底,唯中國能獨善其身……不僅改寫了國際經濟的遊戲規則,簡直是改寫了西方經濟學,更重要的是社會沒有動亂,反而更和諧。真不由你不服氣,太了不起了。」

老陳在香港出生,在調景嶺讀完小學,追隨父母遷居台灣,他自稱「是台灣文化界的一個人物」。在兩個偶然的場合,老陳意外碰到兩個久違且不合時宜的朋友:方草地與小希(韋希紅)。

背景複雜的方草地告訴老陳一個大家都忘記的秘密,就是在世界經濟進入冰火期之後、《人民日報》宣布中國盛世正式開始之前,有一整個月的日子失蹤了。「全國動亂、搶購糧食、軍隊進城、公安嚴打、禽流感疫苗注射,都沒人記得了,那一個月的事,大家都忘了」,方草地要查出真相,為了收集證據證明那個月曾經存在,尋覓兩年,跑遍全國,但是除了找到一個彈吉他、飼養貓狗的年輕人張逗外,沒人記得那個月期間發生的任何事情,對方草地的舉動,誰都沒有興趣。中國進入盛世後的兩年,張逗就覺得很奇怪,碰到的人都覺得好快樂,很少聽到有人說不快樂的事,他覺得所有人都變得有點怪,但他也說不出所以然,也裝得很快樂。

小希是上世紀「八九六四」前一個自由派知識分子沙龍的女主人,九十年代她總是與異見分子、外國人混在一起,現在這些人都不見了。老陳曾暗戀過她,但當下她處境甚為不妙,不斷搬家以逃避監控。她說:「以前周圍朋友都愛談論政治,批評政府。所以,我沒法適應今天。突然這兩年,這個所謂中國盛世正式開始後,大家不僅不批評政府,還非常滿意現狀。我不知道這轉變是怎麼來的,我腦中有一片空白,因為有一段時間我進了精神病院,吃藥吃糊塗,前前後後的事情都記不起」,「我跟他們談以前的事情,尤其是八九六四,他們都不想談,甚至是一臉茫然。談到文革,他們也只記得下鄉插隊好玩的事,都變成青春期浪漫懷舊,連憶苦思甜都談不上。某些記憶好像集體掉進了黑洞,再也出不來。我真弄不懂,是他們變了,還是我有毛病?」

大家都在這盛世樂哈哈的。小希卻過得很不舒坦,整天上網,化各種名字跟人吵架,像個瘋女人。她說,「我只知道這樣做是為了告訴大家:千萬不要忘記,共產黨不是像他們自己宣傳的那樣永遠的偉光正(偉大、光榮、正確)」,「這兩年碰到的人,都讓我失望,都說不到一塊去」。』

陳冠中筆下2013年中國人的集體腦殘模樣,雖説是寓言小説,但寓言時代僅僅是未來三年以後,所以縱觀今日狀,可知明日樣,可謂當今社會寫實。

但是,他筆下的集體説來都是“被害者”,這些分明受害的集體,卻滿口嚷嚷他們的“幸福感”,拒絕回憶、拒絕思考?東方孔孟思想裏的仁人之人,如「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或也說「弗學何以行?弗思何以得?」;或如西方笛卡兒所云“我思故我在”- 在在對人之所以爲人作出詮釋。所以,若允許我們用我們所理解的人文價值,來觀看這樣一個集體,必須說其間的每一“受害份子”都不能稱自己是自我主體的主人,因爲他口口聲聲的“幸福感”既非來自内心體驗,亦非憑靠民族自我力量獲得;“幸福感”是壓抑社會的外界給予的,看得到、聼得到,卻不是用心感受得到的。

行筆至此,我情不自禁想到 荷塔•慕勒(Herta Müller,1953年8月17日-)生於羅馬尼亞,德國小說家、詩人、散文家,2009年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她以寫作德裔羅馬尼亞人在蘇俄時的遭遇著稱,從記憶、夢與內心出發。諾貝爾文學獎評審委員會稱其「以詩的凝鍊,散文的率直,描繪流離失所者的處境」。

諾貝爾獎對於荷塔•慕勒文學作品最大的肯定在:

以人爲本,拒絕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