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0-02

Unterwegs zur Plutokratie一路衝向富豪主義


Unterwegs zur Plutokratie一路衝向富豪主義
 2011年9月1日德國《時代周報 Die Zeit》



作者:Jens Jessen


Unterwegs zur Plutokratie一路衝向富豪主義(Deutsche Version)



Hemmungsloser Reichtum, betrogene Bürger: Der entfesselte Markt bringt die Demokratie in Gefahr


肆無忌憚地貪婪財富,榨欺公民:市場鬆綁放任直逼民主崩潰


早在上個世紀的七○年代,資本主義通常僅被蔑稱為「劣豬制度」,但實際上,資本主義 - 至少在西方是如此 - 很大程度上不僅人模人樣起來,甚至面對批評者可以輕易地自我辯護。它承諾了人類所有的繁榮,與社會主義相比,資本主義的承諾好像更有希望兌現。它為衆人的教育機會獲取,社會階級晉升,經濟利益共享作出貢獻。它是消除階級仇恨和階級鬥爭的原因,成爲企業經營和社會組成一個趣味無窮的動力。甚至可以說:它願意被衆人馴服掌握,以創造共同的成長和興旺 - 或者至少可以抵擋社會主義的誘惑。也許企業家還願意放棄部分利潤以確保資本主義的接受度,俾使萬世不滅。



無論人類曾經對雇主和工人、政策和經濟之間關係的見解如何, - 事實上,以資本來承擔成本的意願已然消失遁形。相反地,對於近些年那些導致金融危機的破產銀行,政府出籠紓困政策,買單的其實是納稅人。今天的納稅人不僅僅救援債務累累的國家,還必須確保投機者賭注這些債務國破產的利潤。這一切竟然無人怨懟。雖然没有人作詩讚美資本主義是一個拯救人類的承諾,但是現在居然流傳一個説法:市場存在的意義正是測試國家、企業或個人的存活能力,同時解除弱勢者強加給強勢者的負擔。


這就是這次危機教訓的本質,也許有點過了,但一般我們將之統稱爲「新自由主義」。它其實與「古典自由主義」擁有的交集已經非常少了。「新自由主義者」眼中的個人自由,不僅僅是強勢市場參與者該擁有的自由,還包括把其餘所有人推入痛苦深淵的自由。偶爾他也期望市場競爭機制會產生一些模糊的大衆福利。他可説是一位夢幻者 – 期冀市場發揮神奇力量,召喚出美好景象 - 但他絕對不是一個憤世嫉俗的人。當金融危機襲來,「新自由主義者」不得不突然求救於一向被他們視爲麻煩製造者擋在市場之外的國家政府時,這一切就改變了。震盪之餘,才驚覺到市場已經不再為公民福祉服務,反而是公民福祉效忠市場,原來這一瞬間,歌頌資本主義的族群已然抛棄他們對人類慈善所作下的最後承諾。


儘管這不意味政府被迫同意對市場執行迫切必要的監管政策。相反地,市場現在兀自形成一套自然法律,依循此,人類的幸福感或道德感和所有慾望都可以被撤消。市場成了名副其實的命運政權,所有受難者的投訴,展示的僅是他們自己的無能,誰也無權要他索賠要他負責。「新自由主義者」對社會進步的期許,實質上不過是達爾文主義而已,他愉悅地迎接優勝劣敗自然淘汰(survival of the fittest),歡慶剔除掉所有弱勢債務人,弱勢國家,弱勢員工。


遊行示威人似乎憂心忡忡毫無政治企圖


回首瞻望可能會說,正是社會主義的消亡,導致資本主義用這種方式失去控制,導致歌頌資本主義的人豪情地滔滔雄辯。主義制度的競賽終止,資本主義所向披靡,再也不用擔心人類不接受它。但是,這可能最終證明是一個嚴重的錯誤。目前爲止還沒有人呼喚革命,而倫敦,雅典和馬德里走上街頭的遊行示威人似乎憂心忡忡毫無政治企圖。他們的抗議到底是針對誰呢?難道他們真的認為,大吼出心中不滿,就可以影響股市運作了嗎?


狂暴的或是和平沉默的示威遊行隊伍,看了真令人沮喪不已:他們像是走向屠宰場咩咩作響的羊群。而且持有與他們政府面臨金融危機同樣的態度,他們對公民呐喊的信息是:忍耐,苦熬,雖然錯不在你,但你還是得買單。當沉默地容忍成了唯一能被推薦的生活態度時,政治就悄然離去了,自然也就失信於民主。如果經濟 - 這麼巨大的生活圈子,意欲強行支配許多其他的生活領域,抽離一個社會本來具有的塑造力,民主也就變得毫無意義。一個民主社會,能夠限制的僅僅是禁止在餐館吸煙,或騎單車須戴頭盔,公民一般生活管教須知;面臨一個大勢力,一個侵犯到所有人的大勢力,卻束手無策,那真枉費印出一國憲法的白白紙張。


若說公民無力感,青年政治冷感與這個現象無關,那才怪呢!面對自己投票選出的政府,無法作出合乎選民利益的政策?是誰勒索了政客?是誰收買了政客?整個内閣像是被牽著鼻環繞行馬戲團場子一圈的馬戲師領導在哪裡?顯然敗選的恐懼對一個政客而言,遠遠大過商業界能夠施與政客的壓力。


而事實上面臨選舉,政客根本無須恐懼:若是一個公民想要懲罰背叛了公民利益的政客,會發現在民主架構當中,他根本找不到任何一個政黨,會願意為了公民利益來抗拒整體經濟。他盡可能在德國選舉時,利用社民黨來對付基民盟、基民盟反過來對付社民黨、或是對陣兩黨雙雙共同對抗綠黨的循環變化,這將不會改變政治對資本搖尾乞憐的現象。原因很簡單:面臨整治的資本將會持續在全球移動,移動時一路也就帶走財富和就業機會。就業機會流失的威脅,資本本身財力雄厚,具有炒作國家破產墜入深淵的力量,這些都賦予資本以政治權力,這個危險遠遠超過任何資本主義面臨的柔情批判,譬如說資本主義造成人類疏離或是心靈異化的威脅。


市場自由主義已經被成功洗腦


但是,很可能就業機會總歸要消失,而且這個國家的財富將由下往上重新分配,財富可能不再被允諾給云云大衆。換句話說,數據顯示,追求利潤最大化的資本動力將會達到一個連它最尖銳的批評者都還沒有意識到的現象:驅逐每一個公民幸福的承諾。如果幻滅的醒悟也持續在全球移動,那這個寧可被視爲一頭膽小梅花鹿的資本,將落荒且無處可逃。


事實上,幻滅的醒悟正在蔓延開來。這份醒悟超越黨派,更無左右之分。連保守派的觀察家也認為,美國用市場說辭的幌子,實際上正在進行有利於富豪主義的重建。只是要擺脫這個幌子,掙脫固有思維,似乎困難地令人難以置信 - 這也正顯示了市場自由主義洗腦的成功 – 這個思維是:經濟現狀是我們的命運,與其爭吵無異於褻瀆。所有經濟學教授和商業記者在在宣告:市場,才是我們存在最終的運作場域。特別是企業顧問,不僅把公司,甚至學校、大學、劇院、體育,所有生活的各個領域都歸之于經濟效益法規,或只把它們視爲供應商,為了達到經濟目的而贍養著,這些企業顧問同樣促成了巨大的人類二度教化,諄諄教誨世人,這世界上只有一個最後價值:利潤。


最好的例證是德國工業聯合會(BDI)主席漢斯彼得凱特爾(Hans-Peter Keitel),當他最近發表值利比亞反政府武裝成功的慶賀語時説道,:『自由,數百萬人民得來不易的自由,提供的正是大好經濟機會 – 包括德國企業在内』,因此,從德國經濟角度而言,利比亞的革命差強人意。感謝上帝!利比亞得來的自由本身不是目的,而是透過自由拋出的經濟效益才是最終目的。


有時,小語彙大影響。也許多體會幾次這類微小厚顔不恭的語彙 - 幾乎有如精美饌食 –經濟思想中的非人道觀點才昭然揭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