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1-24

還能擋住中國行軍挺進嗎?Lässt sich Chinas Durchmarsch noch aufhalten?

還能擋住中國行軍挺進嗎?

Lässt sich Chinas Durchmarsch noch aufhalten?

世界受苦受難,中共勢頭益發强勁

儘管疫情出現, 經濟仍在增長中:中國目前的情勢比大多數其他國家

都好,且深知如何利用這個優勢。

《明鏡周刊 Der Spiegel》記者描繪未來的諸多後果。

明鏡封面故事。駐派記者 Bernhard Zand 

2021年1月22日

這兩個現在是世界上最有權勢的人最後一次見面是一個挺棘手的
場合。迄今為止這個故事爲人所知的版本只有一個,就是美國新總統
喬·拜登説的。 12月初,時任副總統的拜登飛往中國會見習近平
主席。才幾天前,北京宣佈在東海設立空中交通管制區。北京要求,
將來所有飛行員,無論是民用還是軍用,在飛越太平洋這一地區之前
都必須徵得中國領空的許可。拜登囘拒了這項要求。拜登後來報導說,
習近平在那個十二月天問他:「你要我現在怎麽辦?」 「我囘說,
我的期望並不高。但是要告訴您,我們將派出B型轟炸機。我們已在
飛行的路上。要您知道我們不認可這項要求。就這樣。」拜登補充說:
「如果北京不讓情勢走向極端,那將是“明智之舉”。」
從這個故事中可以看出兩件事。第一:喬·拜登並不如他前任在競選
活動中所低估的那麽疲睏。 B-轟炸機也是在冷戰期間研發出來的,
以載運原子彈飛抵目的地。至今仍沿用中,以示美國空軍之骨幹和
美國主導的世界秩序的象徵。第二:中國七年前就決心挑戰西方
及其領導世界的力量。只是當時習近平才剛上任九個月。北京忍下
這口氣讓美國轟炸機逕直飛越,僅僅作出外交抗議。換了今天這種
空中相遇可能會以不同的方式結束。中國的經濟和軍事崛起以及美國
的政治和社會分歧已經改變了平衡。多年來迫在眉睫的事情如今已
成為現實。
沒有任何事情像冠狀病毒危機如此這般地加速了這個發展。
一年多前,疫情在中國中部城市武漢爆發。12月底,第一批醫生
發出警報卻被噤聲了。經過三週的遮遮掩掩,北京承認了危機的
真實涵蓋的範圍。在 1月23日,武漢遭城市封鎖,緊隨其後的是
湖北省,湖北大約有六千萬人口。中國似乎正處於嚴重公衛、
經濟和領導危機的開端。
實際上,北京壓制疫情大流行的速度比幾乎任何西方國家都要
來得快。不是中國,而是那些陷入健康和經濟危機的人,其中也有
一些人陷入了管理危機。美國和歐盟各自都面臨死於冠狀病毒超過
四十萬人口的慘狀。中國官方正式算出了的受害者人數有4635名 - 
即使實際數字高上十倍,也遠遠低於西方的數字。
去年,美國經濟萎縮了近4%,歐元區萎縮了約8%,而中國經濟
反而增長了2%之多。
老朋友: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美國新任總統拜登認識的時候
兩人都還任副手的職位。照片攝於
2011年8月拜登訪問四川。
照片:
Peter Parks /AFP法新社

習主席在三週前的新年致辭是這麽起頭的:「 2020年是極不平凡的
一年,面對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 … 從白衣天使到民子弟兵、
從科研人員到社區工作者 … 構築起守護生命的銅墻鐵壁。」
習近平說:「艱難方顯勇毅,磨礪始得玉成。」預計2020年中國
生產總值邁上百萬億元新臺階。一個中國的太空探測器又飛向
月球,然後又飛回,另架則在飛往火星的路上,一艘潛艇正航向
海底的最深處。抵禦了一場洪澇,「向深度貧困堡壘發起總攻,
啃下了最難啃的“硬骨頭”。」
今年是中國共產黨百年華誕。兩個“世紀目標”其一就是慶祝
共產黨成立日, 建立了“小康社會”。而全面建設中國成為
“强大、以人民為中心、文明的、和諧的、現代化的社會主義
國家”則是設於2049年的第二個世紀目標,那是中華人民共
和國的百年立國紀念。
不久後,習近平在中央政治局面前講話,說任何對他打算帶領
這個國家駛向何方仍有疑問的人,他會在這裡告訴大家:
「當今世界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但時和勢在我們這一邊。
我國正處於重要戰略機遇期。」
此類術語比如像是 - 世紀目標、時勢、戰略機遇 - 長期以來
一直是中國政客的詞彙用語。截至目前,他們總會說些
烏托邦式的東西。但是,從中國經濟奇蹟開始後約四十年來,
且在冠狀病毒疫情爆發一年之後,這些政客用語聽起來好像
比以前更可行,也許會在已67歲的習近平有生之年實踐。
三年前,他解除了任期的限制。到2049年他就96歲了。中國
領導人往往延年益壽。
習近平的前任大多是以內政為要。他們的目標著重於中國的
發展,進行與國家落後的抗爭。習近平的野心遠不止於此。
他在黨代會上說,中國的政治制度是一個「偉大的創造」。
它彰顯了「現代化的新途徑」,「可成爲其他國家和國度的
一個選項」。世界正在邁入一個時代,其間中國將「進入
核心並為人類做出更大的貢獻」。
這個時代已然開始了嗎?在全球系統競爭中,難道北京
現在正準備對孱弱的西方展開最後關頭的攻勢?
冠狀病毒危機造成了中國內部多少改變?它的成功能夠
持續嗎?拜登能否有效地穩住前任執政下已然破裂的
中美關係,並擬定出一套西方共同對付中國的戰略?
2020年1月20日晚上,也就是美國新總統就職前一年,
中國最著名的醫生鐘南山出現在國家電視台的主要新聞
節目,證實了醫生和官員們已經知道的事情:這個直到
那時還被稱為來自武漢華南海鮮市場「令人費解的」的
病毒竟然可以在人與人之間傳播,而且已有數名醫院
人員被感染。鐘南山的出現和發言震驚了全國,也震驚
了全世界的科學家。坦誠不諱卻為時已晚,無法阻止
該病毒在全球的傳播,但事實證明這是中國抗擊疫情
的轉折點。
鐘醫生曾在幾年前協助揭露了中國南方首例非典的爆發,
在隨後的日子裡,他仍然是這場危機的公眾人物。 
1月底,這一角色轉到李克強總理身上。曾是河南省的
前黨魁的他,在處理公衛災難方面也深具經驗。
在這個關鍵階段,無所不在的國家元首和黨魁卻不見
人影。直到1月底,他才第一次在鏡頭前露面談論這個
流行病 – 坐他旁邊的是世衛組織主席譚德塞
(Tedros Ghebreyesus),會晤是在人民大會堂進行的。
同時,武漢和湖北的公衛系統崩潰了。數千人徒勞地在
醫院排隊等候病床,數百人死於重症監護病房。 2月6日
深夜眼科醫生李文亮死了,五週前他率先警告此一危險
病症。為此,他受到警察的審訊,還遭至衛生當局的
警告。數百萬人追蹤了他的死訊,並在互聯網上控訴
了他們的憤怒和悲慟。
李文亮的去世標誌著中國冠狀病毒危機的最低點。即使
長期中國專家於2月初也屏息靜觀:領導層可會失控?
果不其然此時,共產黨不僅動員了數千名醫生、軍人
和護士,還把他們送到了武漢,這場大規模的動員,
在和平時期的中國可從未見過。同時,一場宣傳行動
已然啟動,把好似一直在後台統治的國家元首推到最前排。
2月中旬,黨的雜誌《求是》發表了習近平在中央政治局
常委上的講話,並聲稱 1月7日就提出了「對新型冠狀病毒
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要求」。一月份該會議的會議記錄
至今依然未經公佈。香港一家報紙援引匿名消息來源報導,
「中央領導」其實只警告不要在春節慶祝活動之前破壞
「節慶氣氛」。
2月底,政府措施和幾近全國範圍超過一百多萬人的封鎖
行動開始生效。感染人數越少,習近平露臉的頻率就越多。
他走向公眾也展示了自己帶上口罩掩護口鼻的保護措施,
讓人錄製他如何測量體溫還參觀了醫院和大學。 3月10日,
他本人前往當時仍被封鎖的武漢 – 一次象徵性的舉措,
預示著中國即將結束此一疫情。四周後,武漢解除封城。
澳大利亞中國專家瑞安·曼努埃爾(Ryan Manuel)說:
「習近平和黨從冠狀病毒危機汲取到的教訓是:更加
中央集權化。」他以中國的公衛體系為題拿到博士學位,
題目是《強國弱制Starker Staat, schwaches System》。
從中央領導的角度來看,武漢一例證明,隱瞞危機真實
態勢的省市官員終將不被信任。因此,北京必須親自上陣。
有三個論點似乎可以支持此一觀點。首先,實際績效
是成功的:幾乎沒有任何專家認為危機爆發之初公佈的
中國感染人數是真實的 - 部分原因是省市級政府故意
操弄數字,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初始數週的檢測能力不足,
無法出示所有感染證明。然而幾乎沒有任何專家會聲稱
這個情形也適用於當前的數據。中國基本上已遏止了第
一波疫情。任何群聚感染一旦出現,比如最近在河北省
和黑龍江省,共產黨的體制都會進行嚴格封城和集體篩
檢。數百萬人口的城市在數天內完成篩檢。
第二,該措施被認可的程度:根據全球線上民調業者
輿觀(YouGov)及劍橋全球主義方案(Cambridge 
Globalism Project)所作調查,在冠狀病毒危機中,
有88%的中國人認可他們政府的「領導強權」。中國
官方媒體對此調查的結果讚賞有加 - 該調查還表明,
十位公民中有三位會認為該病毒來自美國。這是共黨
宣傳工作的成效。
第三,相較於其他國家:很難否認中央集權國家在
流行病學方面比大多數其他國家做得更好,尤其是這樣
的大型聯邦像美國、印度、巴西和俄羅斯或歐盟聯邦。

對習近平而言,這次防疫成功也為傳記敘事提供材料。

它主要是通過中央化和集權化來實現的,恰好符合國家

元首的政治本能。像他這一代的許多中國人一樣,習近平

受到和1966到1976年間文化大革命的鑄造。習近平當時

是被排斥在權力圈外的高級政黨幹部的兒子,家人都

遭到迫害。習近平經歷了六十年代後期的混亂與方向

迷失,幾近所有秩序的瓦解。

習近平的政治傳記可被視爲試圖建立永久秩序的一種

嘗試,從對黨同志紀律的要求,審查互聯網到鎮壓

維吾爾族穆斯林並扼殺香港的抗議活動。不同於發動

文化大革命並經常被拿來與他進行形式上比較的毛澤東,

習近平不是革命者。不是烏托邦主義者,他只是權力

官僚,而非暴亂製造者,而且他還是一個控制狂。

對意味嚴重失控而形成威脅的疫情所作出的反應,正是

習近平政治的一個徹頭徹尾的經典例子:他拔掉了武漢

和湖北的黨魁的職權,調換上更多死忠的追隨者,他撤除

了外圍的權力鞏固中央核心。

多年來,他在其他領域同樣行之如儀,從金融到網絡

政策,從高等教育到軍隊,他都用黨的「領導小組」

代替了國家官僚機構,衆多小組由他親任主席。多年前,

美國專家易明(Elizabeth Economic)就將他稱為中國

的「帝制總統」,現在他被正式稱為「黨核心」。

這次的防疫讓這位中國總統儼然加入了過去數十年中國

偉大領導人的行列:毛澤東統一了國家,鄧小平為繁榮

奠定了基礎。自從天安門起義被鎮壓以來,習近平帶領

國家度過了最大的危機。流行病賦予他的幾乎是超人

合法性,他的權力在未來幾年也似乎從而得以鞏固。

雖然習近平的帝制政策的風險不似新冠病毒危機那樣高,

然而能夠在如此短暫期間見效卻也極爲罕見。中國專家

瑞安·曼努埃爾說:「從黨的角度來看,習近平是贏家。」

甚至像日本風險研究人員中澤康介(Kosuke Nakazawa)

之類的外國專家也指出,在疫情大流行初期,北京如何

運作扭轉以獲優勢。中澤說,中共中央控制的機構能夠

「在短時間內調動大量資源並採取迅速果斷的措施」。

儘管中央集權政策在遏制疫情大流行中發揮了作用,然而

它標誌著與中國近年來之所以能夠崛起乃因遵循之原則

的一種嶄新的斷裂,儘管原有體制根本上仍是威權主義

結構:這套原則來自改革政治家鄧小平敢於謹慎開放而

「集體領導」的概念,進行權力分配和賦予省級政府的權限。

問題是,打擊流行病的短期成功會帶給其他領域什麼長期

後果。特別是在過去幾十年中,中國取得了最令人矚目

成就的領域 ̶ 經濟。

上週一,北京國家統計局公佈了最新數據:在危機之年

2020的春季經歷嚴重低迷之後,中國的經濟增長了2,3% - 

這相當於所謂的V型復蘇,這種復蘇通常在嚴重危機

開始時就會被人加以聯想,然而最終像教科書般的得以

印證卻極爲罕見。

中國的出口量最近增長的速度乃是數年未見,中國港口

集裝箱業已用磬,與美國的貿易順差比上一年增長了7%。

好像川普發起的貿易戰幾近無效地讓中國擦邊過關。

同時,資本市場越來越活躍。中國股票價值上漲了近

數十億美元,數十家公司新起上市。去年春天,工廠

和公司的勢頭處於歷史低點,然後很快又光明無限。

長期以來,所謂的採購經理人指數早已爬上危機前的水平。

英國經濟與商業研究中心預測,北京對新冠病毒危機的

「巧妙」管理模式可能意味著中國已經取代美國成為

世界上最大的經濟體,比原先設想早了五年。善於操弄

民族主義的北京《環球時報Global Times》立即逮住

這個預測 – 虛假客氣説它是一個「毫無意義」預測。

還説中國的經濟產值當然會趕上美國,這僅是

「時代潮流」的趨勢使然。

實際上,這些恰恰是中國經濟操盤手算計的維度。

從政治領導人的講話以及他們做出的貿易政策可明顯

看出。尤其是去年兩項政策特別引起了關注,而它們

也都間接針對競爭對手美國。

11月中旬,中國加入了RCEP自由貿易協定,該協定

涵蓋了太平洋國家超過20億人口和近三分之一的全球

經濟產值。12月底,北京與歐盟領導人就一項已商議

多年的投資保護協議達成共識。該協議尚須得到歐洲

議會的批准。

這兩項協議賦予北京的政治優勢都要大於經濟優勢。

在亞洲,中國已經比其他任何國家都更凸顯其統治力。

甚至美國堅定的盟友像日本、韓國和澳大利亞等國也

加入了RCEP協定,這本身就是一種勝利。儘管美國

新任政府保留的態度,以德國爲首輪值主席國理事會

的歐盟委員會還是批准了投資協議,被中國被視為

凱旋之舉。

同時,北京正準備加入由美國前總統歐巴馬針對中國

提倡,隨後遭到川普拒絕,如今又以一種新形式出現

的跨太平洋夥伴關係(CPTPP)。此舉符合增強中國

影響力的宗旨,擴大人民幣匯率使用範圍,並使中國

在全球經濟更往下紮根的戰略。

所有這些情勢的轉變並非都是中國高瞻遠矚的結果。

北京受益於以下事實:美國在川普擔任總統期間從經濟

政治上只求自保,而整個西方都一盤散沙地分崩離析,

首先是中東和烏克蘭的危機,然後是英國脫歐,最後是

疫情大流行。歐巴馬曾經說過,中國人性喜「搭便車」。

碰巧的是,多年來試圖減少對出口的依賴,以期增加

國内消費的中國,居然現在出口的商品比以往任何時候

都多 - 儘管人民幣匯率不斷攀升,但每年生產出口商品

價值高達數十億美元。


武漢街頭新年除夕慶祝活動:即使在中國部分地區再次出現新冠病毒的傳播,
大多數人仍可以過著幾乎正常的生活。照片
:Roman Pilipey / epa-EFE

中國高管們知道,中國經濟多年未決的基本問題 - 許多省份

和國有企業的巨額債務,重工業的產能過剩,國內消費

的疲軟 - 並無法以目前高水平的績效得以解決。前總理溫家寶

關於中國經濟增長「不穩定、不平衡、不協調、不具永續性」

的觀點今天仍然適用。到2029末,數年前出台的一胎政策將

印證人口統計學的後果:届時起,中國的人口每年將遞減約

達500萬人,這將對勞動力市場和養老金體系產生嚴重影響。

領導人也知道,西方今日的孱弱可能與中國的強勢一樣短暫。

例如,在疫苗的競賽中,歐洲和美國迄今一路領先。如果

能夠在病毒突變新一輪浪潮來臨之前完成疫苗接種行動,

西方經濟體重新復蘇將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北京認為,危機過後中國的經濟環境將比以前更加困難。

所以領導層數月來一直通過宣傳執行所謂「雙循環」的經濟

新戰略以作鋪陳。說的是要加強內需經濟,盡可能拉長得益於

來自世界市場協同作用的時間。目標是建立強大的中國國內

市場,尤其是在高科技等具有戰略意義的行業。

例如,川普政府試圖精準打擊中國半導體產業的進口禁令的

結果仍然僅限於個別大公司。如果美國新上任的政府繼續

執行這項政策,並與合作夥伴進行比前一屆政府更良好的

協調,那麽北京接下來將急需用上數月前所締結的貿易協定。

沒有任何一位美國政治家比拜登更瞭解習近平,直到幾年前,

這位新上任美國總統也因此居功厥偉。他在接受採訪時說,

多年來他與習近平在一起所渡過的時間計有數個小時。彼時,

兩人都擔任國家副手 - 習近平已是繼位儲君,此後不久將

升任黨和國家領導人。歐巴馬派識人獨具慧眼的拜登去接觸

習近平。美國領導人想知道他們將來要交手過招的人的是

何款人物。

拜登的中國顧問庫爾特·坎貝爾(Kurt Campbell)隨後向

《紐約時報》報導,會議上他給人留下的印像是一個強硬

而又毫無感情色彩的人,他質疑美國的力量,並對共產黨

的優勢深信不移。拜登總結地作出他的判斷:「我認為

我們將必須全力以赴來對付這個傢伙。」

一語說畢已過了十年,回想這當年的形容語句聽來似乎

太過友善了。拜登在競選美國總統中是這樣說的,習近平

是個「混黑幫的」。他在一篇文章中寫道:「美國必須對

中國採取強硬態度。」這篇文章概述了中國未來外交政策

的基本方針。

拜登語言逐漸強硬也與激烈的選舉活動有關,但最重要

還是與習近平就職以來中國日益激進的行為息息相關。

在歐巴馬執政期間,北京就已發出了激進政策的信號 - 首先

是在東中國海建立空中交通管制區,然後是在南中國海填砂

鋪設島嶼。其間絕大多數的島嶼也被該地區的其他國家宣稱

自己才是主權擁有國。

習近平在訪問白宮時曾經承諾中國無意將這些島嶼軍事

化 – 一派胡言。今天,中國在這些島嶼上設有導彈基

地、軍事港口和機場,中美軍艦和戰鬥機於此間經常發生

危險接觸。

北京在西太平洋的挺進只是一系列史無前例的政治衝突的

開端,其中一些衝突甚至導向與國斷交的邊緣。

2017年,中國以大規模的經濟抵制懲罰了鄰國韓國。爲的

是首爾部署了美國導彈防禦系統,以抵禦來自朝鮮的威脅。

2018年,北京逮捕了兩名至今仍被單獨監禁的加拿大人。

據稱它們違反了中國的國家安全法,實際上,他們被逮捕

爲的是拿來作爲與在加拿大被軟禁的網絡設備公司華為

財務總監的討價還價的籌碼。

2019年,中國瑞典之間的爭端升級,瑞典筆會(PEN)授予

在中國被拘留的出版商桂敏海以文學新聞獎項 圖霍夫斯基獎

(Tucholsky prize)。中國駐斯德哥爾摩大使用這樣的話

作出評論:「我們用美酒招待我們的朋友,至於我們的敵人,

我們以槍彈款待。」遭捕的出版商桂敏海被判處十年徒刑。

2020年春,在沒有邊界標誌的喜馬拉雅山上,中印軍隊

之間展開了戰鬥。直至6月,至少有20名印度士兵在衝突中

喪生。

當澳大利亞政府要求對新冠病毒危機的起源進行獨立調查時,

幾天之內北京立馬禁止進口澳大利亞牛肉,並對來自該國的

大麥和葡萄酒徵收高額懲罰性關稅。來自澳洲的運煤船隻仍

滯留在外港。12月,北京勒令禁止進口澳大利亞煤炭。

冠狀病毒危機的爆發加劇了來自英國、巴西、捷克以及其他

國家對中國的批評 - 無論是攸關疫情大流行的根源、北京

所謂的口罩外交,抑或中國施加香港嚴厲的國家安全法以及

中國對台灣的威脅。

直到今年年底才成為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德國也備受

打擊。克里斯托夫·赫斯根(Christoph Heusgen)大使於

10月代表各國就香港和新疆維吾爾地區的人權狀況發表聲明。

12月,他作述職告別演説向北京呼籲釋放兩名加拿大人。臨走

他的中國同仁在背後對他直呼:「走的好!」

中國疫情控制地越好,其他國家的局勢越是進一步地惡化,
 
北京的話鋒就越咄咄逼人和目空一切。一位著名的上校
 
Wang Xiangsui說:「在這場與流行病的抗爭中,將過濾出
 
勝出的和被擊敗的國力。」 「當美國深陷泥淖的當兒,
 
我們則是一個勝利大國。」

謀利者:一向被視爲是一名蒼白無比之官僚的黨和國家領導人習近平,
通過防疫危機,鞏固了自己高層的地位。如果大流行病疫中有一位政治贏家,
那就是他。照片:
Andy Wong / AP

川普的總統任期連續四年下來一直對中國和許多美國盟友進行

類似的羞辱,反而讓中國政權有恃無恐。如今,許多中國外交官

的言論聽起來與川普直至下臺的推文沒兩樣。他們許多人現在都以

推特進行全球交流 - 該平台在中國是被禁的。

美國退出國際條約,川普對國際組織的攻擊,他在冠狀病毒危機

中的失敗以及他的任期結束時造成的混亂,都加劇了中國的優越感。

官方媒體數月來一直沾沾自喜地列舉過去四年來的地緣政治成就:

新絲綢之路發展計劃的擴大,北京在聯合國的影響力日益增強

以及中國作為主要貿易國的地位日益提高。如今,世界上許多

國家與中國的貿易量大於與美國進行的貿易。

但是,儘管取得了種種令人印象深刻的成就,但是中國過度

自信造成的反衝力同樣嚴重。幾項民意測驗表明,該國及其

政治領導地位,尤其是在工業化國家,聲譽嚴重下降。在某些

情況下,中國形象評比和習近平主席的支持率下降到只剩兩位數。

中國領導人似乎預見到了此一發展。去年4月,國家安全部

智囊團向黨的領導層發出了一波反華情緒的研究警告。12月,

政治局邀請該研究所所長就如何應對艱難的外交政策環境

以及與美國的日益激烈的競爭「提交工作建議」。

從上個星期三以來,新上任的美國總統也面臨這個問題。

拜登回溯數十年的美國對華政策,其間美國擬定的對華政策

方面他也發揮了關鍵作用。

還是一名年輕參議員的他,第一次的中國之行參加了與

鄧小平的會晤。他後來報導說,此行使他確信「中國的崛起​​

是積極的發展,不僅對中國而且對美國乃至整個世界都是

如此。」

十年後,天安門叛亂被鎮壓後,拜登成為對北京作出最

嚴厲批評者之一。他提出了一項法律,由華盛頓資助

一家電視台,以重建中國民主和人權 - 亞洲自由電台

(Radio Free Asia RFA)。該電台至今仍然是諸如新疆

和西藏等被高壓控制地區對局勢作出報導的最重要信息

來源之一。。

又過了十年,拜登呼籲經濟關係正常化,並要求讓中國

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據《紐約時報》報導,拜登

對習近平的前任江澤民說:「美國歡迎一個繁榮、融合的

中國出現在世界舞台上,因為我們希望這是一個遵守國際

規則的中國。」在華盛頓他又重複說:「大國應在不擴散

原則(核武器)、人權與貿易上遵守國際規範。」

當時,這種期許也得到了共和黨和大多數歐洲政府的支持,

最終卻被證明只是一種幻想。中國已經富裕起來,但是它

沒有遵守規則,既不遵守貿易規則,更不遵守人權議題。

不僅川普得出了這一結論,他宣稱讓北京加入世貿組織是

「世界歷史上最大的地緣政治和經濟災難之一」。今天

拜登的中國顧問也對幾年前制定的方針作出同樣的評估。

他們在一篇備受推崇的文章中寫道,美國高估了自己能夠

影響中國發展的能力:「外交和貿易並未讓中國開放

它的政治和經濟領域。美國的軍事力量或建立地區平衡

的嘗試都沒能阻止北京執意祛除美國領導體系之核心

要素。」

撰寫這篇文章的兩位作者坎貝爾(Kurt Campbell)和

伊利·拉特納(Ely Ratner)今後將在拜登的中國政策

團隊中扮演核心人物,坎貝爾在國家安全委員會中擔任

「亞洲沙皇」,拉特納很可能會進入五角大廈。

目前尚無法預見該政策的實際運作。基本上,拜登的國務卿

安東尼·布林肯(Antony Blinken)週二在參議院聽證會

上說,他同意川普政府的對華政策。「毫無疑問」他也認為

所有國家之中,中國對美國而言是最重要的挑戰。習近平

早已明確表示,中國希望成為「世界領先之國」,「制定

規則之國」。

布林肯明確支持其前任麥克·龐培歐(Mike Pompeo)的決定。

龐培歐宣布北京對新疆的高壓措施,對多達一百萬維吾爾人的

拘禁和灌輸式教學,維吾爾族婦女被迫絕育以及在新疆棉田中

被迫勞動乃是一種「種族滅絕」。布林肯回答:「我也是這麽

看這件事。」

但是執行的方法會有所不同。在競選初期,拜登就建議組建

一個反對中國的廣泛聯盟。任職的第一年,拜登希望組織一次

「全球民主國家會議」,以重振「自由世界的精神」,「使世界

民主國家團結起來,加強我們的機構並向體制落後的國家

發出戰書」。

這些計劃可以追溯到1月6日國會大廈遭受猛攻和美國民主聲譽

喪失之前的幾個月。

他的高峰會議是否會舉行以及世界是否能再次煥發民主模式的

光輝,取決於拜登是否成功地遏制了新冠病毒危機,經濟是否

再次復蘇並重新拾回美國的自信。

拜登在七年前就知道,與中國打交道的最佳關鍵就在於此,憑藉

一己模式的優勢和吸引力。這種信念來自於政治家長期生涯的淬煉,

再加上一種政治本能,使新上任的美國總統有別於他所面臨最重要

的外交政策對手。

拜登那年12月前往人民大會堂見習近平並最終告知B轟炸機之前,

他驅車前往北京東部的美國大使館。

他下車走到排了很長隊伍簽證處前。拜登對滿臉困惑的簽證申請人說,

他很高興看到有這麼多中國人想去美國。 「我們一直都在尋找聰明的

年輕人前來美國 - 並且居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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