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3-25

默克爾的最後一搏 Merkels Endspiel

我們投票給核能 - 基民黨
明鏡網2011年3月24日

信心動搖了嗎?不忌左傾

默克爾的最後一搏 Merkels Endspiel (Deutsche Version)

作者Jakob Augstein

如果基民盟輸了週日在巴登符騰堡州(Baden Württemberg)的選舉,將意味默克爾時代結束的開始。國家首任女總理而且還是前東德人民的默克爾,留給這個國家什麽?一個政治訃告的預言。


種種跡象顯示,默克爾已經大步跨過她政治生涯的巔峰。眼見結束將近。明年就是默克爾在任的第七年。不僅僅在童話裏,「七」 - 確是一個神奇的數字。德國歷史上只有兩位總理,任職超過這個年限。所以並不需要具有預言家的天賦,如果本週日基民盟輸掉了斯圖佳特- 這麽一來 - ① 柏林的政治生態就不可能毫無作爲。

※譯者
① 2011年9月18日柏林將舉行眾議院,區議會地方選舉。


巴登符騰堡州選舉對默克爾而言,可能就是2005年總理施洛德在北萊茵威斯特伐利亞州(Nordrhein-Westfalen)那場選舉的下場:一個結束的開始。


在萊茵河(Rhein)和里斯(Ries)之間,從波登湖(Bodensee)到歐登瓦德(Odenwald),這一大片土地向來都是保守勢力的地盤。這裡誕生了賓士,研發了紫色雙排扣的西裝。假如偏偏就在這裡,基民盟面臨地盤流失的威脅,那就代表這個政黨犯了嚴重的錯誤。默克爾曾經犯過錯誤。當她試圖彌補錯誤的同時,卻又犯下更多錯誤。可以說她的政治感度,已離她遠去。② 當她試圖粉飾國防部長博士論文剽竊這一事件當中,她低估了選民對學術誠信的重視。③ 而西德選民對反核政策具有幾近神聖可比擬宗教的認知,她卻麻木不覺。


※譯者
② 國防部長博士論文剽竊,因爲Guttenberg(CSU)當時人氣旺極,面臨大選年,竟然爆出他的博士論文不僅僅内容大量抄襲剽竊各界知名學者,連《序》也抄襲而來,於是被媒體嘲笑德國的國防部長(Verteidigungsminister)成了自衛部長(Selbstverteidigungsminister),默克爾爲了選舉護盤,竟然降格自己也是一位物理學博士的學術尊嚴,而放言:『我延請Guttenberg入閣,是來擔任部長一職,不是請他來擔任科研員。』如此政治算計的「學術輕佻」擧國譁然。


③ 八年代綠黨成立,就是以反核環保口號為政治主軸。四十年來綠黨從反對黨到聯盟執政黨的努力,環保意識早已深植於每一個國民每一個孩童的内心。代表核能源的其實是暴利資本家的保守勢力。曾經紅綠同盟(社民黨和綠黨)執政,2000年「淘汰核能厰」議題成功進入德國國策。就在2010年秋,默克爾與聯盟自民黨竟然草草地與核能頭目簽下延期協議。綠黨議會主席 Jürgen Trittin 斥責這是「國策政變(Putsch)」面對日本災難,誠然默克爾的延期協議猶如星火燎原燒盡她的政治版圖。


默克爾一向的優勢恰恰來自於對手的弱點


去年秋天政府沒有進行討論以求共識,單方面執行「淘汰核能厰」國策的延期執行,這是一項錯誤。面臨日本福島核災難 ,從去年秋天原來準備執行延期「淘汰核能厰」的協議,匆忙之間又宣布要重新維持「淘汰」國策,可惜難以服人。這個執政政府漠視法律問題,相關核能問題有德國核能法的牽制,他們卻把法律當作桌沿穢物似地一手抹掉說:『這不是激辯法律細節的時刻!』其實那不過是一種無助的姿態。早已錯過的核能共識討論,現在他們又匆忙建立一個倫理委員會設法迎頭趕上。太晚了。


即便她的「倫理委員會」最終作出結論,核能帶給人類不可承擔的風險,加上尚未解決的核能廢料問題,完全不合乎人類道德尺度的話,默克爾要怎麽辦?啟示錄意味的其實就是最終地「揭穿」。我們目前體驗默克爾的啟示錄,其實正是一連串自取其辱矛盾政策最終地被「揭穿」。


默克爾一向的優勢恰恰來自於對手的弱點。當自己政黨内的瑕疵政治家紛紛求去,聯邦政治反對派的政治家也碩果僅存之時,就只剩下她存留下來成為她自己的對手。而她就是碩果僅存的那一位。當她當上總理之時,她還有一個革命家的樣子:出任德國國家總理的第一位女性,而且還是來自東德的第一位。她從來就不是一個天生的演說家,但她一直都是一名戰士。當她身為反對黨領袖時指責總理施洛德:『未來,總理先生?不適用。可有適用於未來兩年的國策?也沒有。這個國家的問題是,執政人完全漠視這個國家的潛在價值』,這段話在當時並不顯光彩,但是力大無比。而今天,她對選民的演說内容,像是一個值勤人員作生活輔導,她所宣佈的政策像是宣告乘員的週末節目。


什麼才是她意圖攻上總理寶座的項目?她為什麼要尋求這個職位?第一個問題的答案很簡單:什麼都沒有。第二個問題的答案就比較難了。前社民黨主席Müntefering曾經對默克爾這個人作出描述說道:『她沒有核心議題。也沒有任何對社會的憧憬,完全不知道這個國家的方向。也不知道我們的民主和社會聯邦國家在未來應該扮演什麽角色。既沒有激情,也沒有熱情,更沒有遠見。』


紅色,綠色,黃色,黑色 - 多色總理


不管是基民盟還是聯邦德國,都為她當上總理付出了昂貴的代價:她身為黨主席的基民黨面臨自我認同流失的代價,聯邦德國面臨政治冷感的代價。最後幾乎只能同情德國殘餘的保守勢力,不得已眼見默克爾一手割斷保守勢力黨章認同的錨繩,不得已眼見基民黨之船舶 –眼睜睜明擺面前的圖像 – 隨著萬象民意洪流浮沉。但民意,在基民黨恰好是一個絕佳例子,好似一條不息湍流,它不定位于某一處河床,而是不斷地尋找新的絕佳位置。在永無止盡的湍流之間很難找到一個恒久位置。由於他們不斷衝擊成形- ④ 上一次的衝擊來自對利比亞茉莉花革命的拒絕,德國竟然在聯合國安全理事會議投了棄權票 –這一次舉措雖説讓政治敵手傻眼,但是真正難堪不已的是並肩作戰的政黨盟友。

※譯者
④ 對德國公民而言,這是一次難堪受辱的外交失誤,爲了選舉護盤算計德國人反戰傳統,德國執政政府在聯合國安理會決議出兵拯救利比亞受獨裁壓迫的人民的投票,竟然投了棄權?!堂堂一個滿口自由民主人道的德國政府竟然淪於與人權紀錄惡劣不堪的中國和俄國同步 - 棄權!!『War? fine! Without us』難怪自民黨的外交部長(Aussenminister)被媒體揶揄「局外部長」(Aussenseiteminister)。

而選民呢?跌破眼鏡地、搖頭不解地追蹤默克爾的政治企圖,她不僅因爲是第一位女性,還因爲是首位東德人民而走進歷史,她也是第一位紅,綠,黃,黑各黨派的「多色總理」。「多色總理」並不意味一個繽紛的聯邦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