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5-22

永恒穿梭徘徊東西之間? Ewig zwischen Ost und W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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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ōru Takemitsu: From me flows what you call time • Dmitri Shostakovich: Symphony No. 5 / Yutaka Sado, conductor • Berliner Philharmoniker / Rehearsal recorded at the Berlin Philharmonie, 19 May 2011
Yotaka Sado (佐渡裕)和柏林愛樂的彩排錄像


今年五十歲的Yotaka Sado (佐渡裕), 讀小學六年級時,老師問他長大要做什麽?他壯志淩雲地囘說,有朝一日他希望指揮柏林愛樂交響樂團。

2011年5月20日週五晚,佐渡裕的夢實現了。他站在愛樂廳指揮臺上,數十個年頭的鍥而不捨、追求超越,就在這晚,佐渡裕一躍登上那個位置:柏林愛樂樂團的鍾愛、柏林愛樂迷的雀躍擁護!


買票時,我中意的其實是蕭士塔高維奇第五交響樂曲的演奏,因爲不認識指揮,也沒聼過前半場的樂曲:作曲人Toru Takemitsu(武満徹)曲名是《From me flows what you call Time (從我身上流出所謂的時光)》。


這個晚上,一入場我們就傻眼了。愛樂廳演奏台上一如既往,數列樂師的椅子成排,大型樂器也安置妥當。很特別的是臺上前列左右二側為定點,每一側從定點拉起五色布條:紅、白、綠、黃、藍。由二處定點拉至半空中的五色布條等距定位于一個鋼條上,鋼條底端還掛著三個巨型風鈴。有別于一般演奏會打擊樂器樂師的位置總是安排在最後一列,今天竟然設置在演奏台的東南西北各一隅,最前列左右二側圍夾指揮于其中。指揮台面前還有一位打擊樂器。而西北各角落也設有許多從沒見過的打擊樂器。



好奇地連忙打開節目單瞧個究竟,原來前半場樂曲的特色在於:五個打擊樂器樂師和交響樂團。那五位是Raphael Haeger, Simon Rössler, Franz Schindlbeck, Jan Schlichte 和Wieland Welzel加上柏林愛樂樂團的演出。原來五色布條象徵藏傳佛教的五色經幡,每一個顔色都代表一樣東西:藍色代表水、紅色代表火、黃色意味大地、綠色是風、白色則是天空。節目單還如此介紹:【樂曲的演奏必須傳達出「即興」的特質,武満徹在樂譜裏做了這樣的定位。樂曲並沒有譜上特殊音階,作曲家解釋說,這首曲子應該在膜拜儀式中呈現出來。説是如此,其實這個樂曲表達出令人感受強烈「沉思」的基調。同時更昭示出日本古樂特徵:每一個音調都具有繽紛的音色。】


Tōru Takemitsu 武満徹
這個曲名【《從我身上流出所謂的時光》其實應該作爲對西方國家的警示鐘響,武満徹這麽認爲 – 用日本意識流的語境 – 時光該被視爲一個循環,而時段則不斷轉換變化,。這首曲子是爲2000年紐約卡内基音樂廳的百年落成紀念而作,所以它具有一種娓娓訴説的特徵,『好像,卡内基音樂廳的時代樑柱迸裂幽幽低鳴:從我身上流出,人們稱爲時光的東西。』】


樂曲一開始不多時,五位打擊樂器的樂師從廳内各區入口一一走出,每人手執一個好似三角鈴聲的樂器,邊走邊作樂。五人清一色穿著黑色長褲,上身則是每人紅、白、綠、黃、藍各著一色。腳步緩慢凝重,神情神聖肅穆,紛紛上臺,接著就開始一連串單打合擊清脆的聲東擊西。不時地,前列東西二側的樂師也拉動色布,風鈴叮噹立即回盪大廳,恍似大自然徐風美妙的吹拂。節目單上這麽寫著:【接受歐洲和日本傳統洗禮的武満徹,創造了一個全新非混合動力的社會語言。他的作品中絲毫聼不出來不同文化的合成,我們聽到的純粹是武滿徹。他死前幾天寫信給他朋友:『我祈願變成一隻大鯨魚,好在海洋中不分東西穿梭自得。』這個夢在他的音樂中顯然實現了。】


中場休息時間,才注意到好像全柏林的日本人今晚都相約出席,許多日本女人還別緻地穿上和服赴場以示盛重,好看極了。也值得一提的是大批錄像團隊也來到現場,同時出現許多攝影家拍攝照片。我翻看節目單,並沒有看到任何德國電視臺將會轉播今天的演奏會。於是詢問一位電視攝影師,原來這場音樂會將會在日本的電視臺播出。他們請德國的錄像隊伍代爲製作。相當然耳,竄紅巨星佐渡裕,加上首席小提琴安永徹,都是日本人的最愛呵!


接下來是我們最愛的蕭士塔高維奇,而且也是我鍾愛的第五交響樂曲。能夠像武滿徹一樣如魚得水作樂自得當然也是蕭氏的畢生心願,但是他卻沒有武滿徹那麽幸運。節目單上寫著【當蕭氏完成第四交響樂曲時,就嚴重地觸怒當局。】史達林當時透過人警告蕭氏,再不聽話就放逐到西伯利亞。特別是蕭氏為莎士比亞《馬克白夫人(Lady Macbeth)》配的樂受到嚴重警告:【《真理報》以“胡鬧取代音樂”為標題抨擊蕭氏 ,並作出結論:這簡直是一場荒誕無比的胡鬧,不得不令人考慮將會面臨嚴重後果。】自此時起,蕭氏就活在日夜提心吊膽的精神壓迫之下,他準備好的小箱子,總也置放在床鋪底下,以備秘密警察出其不意來拘人。


啊!美呀!感人呀!到第三樂章時,佐渡裕似是動乎情,淚潸然落下,這時的他也早已滿頭大汗,是淚乎?亦汗乎?


Bravo!特別是第四樂章結尾的大鼓Wieland Welzel的鼓技令人嘖嘖稱奇!觀衆癡迷了!不絕于耳的掌聲中,一位年約六十好幾的日本男性觀衆手提兩個紙袋,跑到台前,向佐渡裕示意,稍稍遲疑,佐渡裕彎身接過。這位觀衆手提了提,接著示意安永徹,安永徹也驚訝地遲疑了會,終于彎身接過禮物。觀衆樂了,也笑開了。我們一致猜測,樂迷獻上日本壽司犒賞!哈!


Yotaka Sado (佐渡裕)一棒定音!巨大熱烈的掌聲證明柏林人衷心欣賞!第二天一看報,果然,從今年九月的柏林音樂節開始,佐渡裕將多次且常規性蒞臨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