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1-29

金邊反思 The Reflection of Killing Field

(2009年12月柬埔寨之旅)
延宕擱下 - 咳!還是面對吧!
心悸猶恐 - 咳!還是正視吧!

終於執筆寫下柬埔寨這一段黑暗!
走過吳哥文明,就不能不面對紅高棉的滅族運動。

前者讓世界驚嘆
後者讓世界震駭

前者證明這個民族的睿智,對美的獨特感悟,以及不可一世的豪情壯志
後者證明這個民族的狂恣,嗜血魔般的駭異,以及匪夷所思的獸性汎濫

這兩者之間沒有文獻來闡述它們之間連繫,所以蔣勳讚嘆塔普倫寺之情也滄然啊!

而,來到這個國家必須去古都暹粒市(Siam Reap,Siam泰國,Reap凱旋,泰國凱旋;吳哥文明最後毀於泰國之手)景仰古文明,然後必須去金邊首都(Phnom Penh)面對人寰慘狀。因爲它們是高棉民族一路走來的兩大視覺足跡。

金邊這一段近代史其實就是耳熟能詳的集體屠殺場Killing Field,最具代表性的紀念物標就是役用一所高中學校以虐囚的S21集中營(Security Office No. 21)。
 
S21集中營(學校操場)

S21博物館禁閉室懸挂被折磨致死的死囚照片

二樓囚犯禁閉室

集體鐐銬鋼柱


波布政權(Pol Pot)處決前外交部長夫人前拍攝的記錄照。懷中尚摟抱著繈褓中嬰兒的她,臉龐落下無言的清淚,反映百萬時代人的命運。

由一間教室分隔出來數間的囚室

畫家Vann Nath 曾經被囚禁于此拷打折磨瀕臨死亡邊緣。這些畫是他後來將他目睹集中營的各種殘酷現象凴記憶完成。目前這些畫像懸挂在博物館内。







據説波布政權,志在恢復輝煌一世的吳哥文明。他們說,一個能在千古世紀前創建完美水利工程的民族,必定稟賦超人的意志和絕世的智慧。稻米又是吳哥文明的命脈,所以波布政權下的金邊首都一度成了空城。全國人民一致集體勞動耕田,效仿「文化大革命」進行全國大清洗,並下令屠殺持不同政見者。從1975-1979年間短短四年之間,被屠殺者高達二十萬,加上疾病饑饉死亡者高達二百萬之多。

紅高棉軍隊長驅直入金邊首都時,不知事的居民都高聲拍手歡呼,情何以堪?

空城金邊

頭顱破裂的鑑定圖片

這一段紅高棉的滅族歷史,網上信息很多所以不再贅述。唯一不清楚的是波布政權跟毛政權之間的關係。紅高棉視文化大革命爲典範起而效尤,用簡單殘酷的手段清洗國人殲滅族民,一律斧頭重擊腦部集體屠殺(對付手無寸鐵的族民何須彈藥)。

這裡必須沿用一段余英時對文化大革命的描述,來探索文革和高棉滅族的關係:
『承擔價值世界的知識人(傳統的士)比希特勒屠殺的猶太人命運更慘。須知中國讀書人深受儒家「士可殺,不可辱」的影響,往往把個人的尊嚴看得比生命還重。但是「黨天下」的統治者偏偏抓住這個致命的弱點,儘量「辱」而不「殺」。實在忍受不了而自殺的被視爲「反抗政權」罪莫大焉,必然罪及家人,特別是兒女,使他們永遠爲人所不齒。忍辱偷生的知識人在日以繼夜的鬥爭、批判、檢討、、、之下,精神上的自尊一點一點地被剝得精光,自己也愈來愈鄙視自己。這便是「黨天下」所追求的目的,因爲一切價值都必須由黨壟斷,決不許在黨外還另有價值的來源。』
紅高棉女性制服
重點不在比較毛澤東文革猖狂
還是紅高棉滅族手段比較獸性
重點在鑿鑿確定這兩個政權
殊途同歸全心殲滅“知識人”
就是説知識人的知性、靈性是恐怖的、危險的
必須以人的獸性加以殲滅
所以首當其衝的是醫生、律師
甚至只要戴著眼鏡的人也被踢入屠殺行列

沒有文獻透露這兩者之間的關係和具體互動,但是紅高棉滅族運動期間跟中國毛政權之間,關係密切是毋庸置疑的。波布之名Pol Pot係來自法文Politique potentielle,是中國共産黨領導高層給取的名字。在S21可以看到文獻記載,紅高棉制服的布料來自中國;S21也展示高棉那時的米糧產量,主要運向中國以償付中國顧問的費用。

這些都不具體説明任何東西
觀看者自行觀看
研究者自行研究
反正沒有史家嚴肅鑑定中國歷史一甲子的混亂



Sarith Pou 在S21集中營時對新政權的體會而寫下的一首詩




但是 –金邊有個Killing Field
當年的集體屠殺場上今天立有骷髏窣堵坡(Stupa坟塚)
遍地白骨骷髏終於有了去處
供人哀悼

金邊還有個S21
當年“重刑犯”集中營今天成了S21博物館
展示刑具、處決犯照片、播放錄像,舉行追悼會
供人反思。

而泱泱中原之國的知識人
巴金
呼籲國家成立文革紀念館至死
夙願未償

非僅如此
2009年是高喊毛主席萬歲的一年
2009年毛澤東魅力迴光普照神州

(《亞洲周刊》林沛理評論2009的國慶日:「今時今日歌頌毛澤東已經變成一種需要運用鋼鐵意志去完成的高難度行為。不是嗎?除非你對大躍進和文化大革命這兩場近代中國人的大災難以及毛澤東在其中扮演的關鍵角色一無所知,否則你又如何能夠聽到別人高呼“毛主席萬歲”而不發一聲冷笑?」)

所以 – 這一篇叫做“金邊反思”

反思 – 不為別的,只爲不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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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金邊的皇宮是一個驚喜 – 吳哥之美的延伸
當然金邊的國家博物館亦然 – 吳哥城文物展示

金邊首都皇宮






拿破侖贈送高棉國王的一座宮殿





金邊皇宮前的大廣場,一直到對面到洞里薩湖河堤,每值傍晚時刻,夕陽染紅天邊,澄黃黃的街燈悄悄地點綴起夜色之時,金邊人不約而同紛紛湧上廣場,只為那一時刻的黃昏浪漫。大人小孩、愛侶紛紛閑坐河堤,分享那一天最後的燦爛。金邊人這份共同的閒情逸致二十年來如一日。

皇宮前廣場到洞里薩湖河堤是金邊人流連忘返之地











金邊國家博物館吳哥文物


濕婆神(Shiva)的林伽(Linga)立於約尼(Yoni)底座。前吳哥時期西元八世紀,材料:白砂石
吳哥九座神(Navagraha)女王宮時期石雕風格,約西元十世紀末

Vishnu毗濕奴神,印度教的保護之神,西元九世紀

Vishnu毗濕奴神,印度教的保護之神,八條手臂神力無邊,前吳哥時期六世紀,材料:紅砂石

猴兄弟Valin與Sugriva的戰鬥,吳哥時期十世紀

偉大的吳哥王朝國王:闍耶跋摩七世 King of The Great Jayavarman VII),來自大吳哥城,吳哥時期十二世紀

迦樓羅Garuda,按照《迦樓羅及諸天密言經》的說法,就是中國的大鵬金翅鳥,是印度教和佛教典籍中記載的一種神鳥。按照印度教的神話傳説,迦樓羅是Vishnu 毗濕奴印度教保護之神的坐騎。

同樣熱帶氣候的鄰居泰國人,假如顯現一份生命的輕,高棉人該是較爲沉重拘謹的那一群。

2009的金邊好似70年代的西貢,首都城盡是平房,唯有一棟高樓矗立。記得摘譯過一篇文章報導荷蘭城市West Frieseland《不安全才安全》的行駛規則,在此地充分實踐。交通標誌或紅綠燈是“稀有物資”。一般都是駛到路口停下來看看,怎麽方便怎麽開,沒人吆喝,也不動怒。

唯一高樓鶴立雞群

坐在三輪車上老公忽然驚呼“我們的Capitol!” - 二十年前我們下榻於此,10元美金一晚,標準背包客的住宿標準。我們兀自興奮,好像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老友。

金邊居民房舍



金邊市集




水果商販推車櫥窗色澤鮮豔的熱帶果子


西瓜大王

終于了解琳琅滿目的真義

賣各種有關柬埔寨盜印版書籍的頑皮男孩
食物比二十年前精美,聖誕節當晚我們擇定朋友推薦的一家飯店主廚傳統高棉菜肴 - 寶霞吳哥酒店Bopha Angkor Hotel。據説在柏林Tiergarten區有一家高棉餐廳,跟這家酒店是同一個家族http://www.bopha-angkor.com/。他們推出的耶誕大餐每一道菜都是一個驚喜。特別是那道番茄冷湯配上鮮蝦和九層塔“Clear Tomato Consommé with Tiger Prawn and Holy Basil“真是人間美味,爽口之至。


另外,八十年代初國際上對越南進軍柬埔寨,驅逐波布政權的戰爭行爲,功過是非混淆不清。彼時波布政權還是聯合國公認的合法政府,所以國際上認爲越南“侵略”高棉。事實證明,波布政權覬覦擴張邊界領土,恢復吳哥王朝那時的疆域規模,對内塗炭生靈,對外肇事紛爭。回顧歷史,高棉人民其實是感謝越南“解放”了柬埔寨。於是成立柬越友好紀念碑以資紀念。又成立凱旋塔,宣告波布政權的結束。

柬越友好紀念碑


凱旋塔

我的柬埔寨之旅到此結束。飛囘曼谷,待了兩天,約見三十年前認識的泰國華僑好友一大家子人。數年未見重逢,開心呵!

曼谷的金佛寺(Phra Maha Mondop)和臥佛寺很有看頭,香火鼎盛。特別是在唐人區的金佛寺改建後,多了許多展示廳除了介紹金佛的來龍去脈之外,另專闢一廳介紹當地華人蓽路藍縷飄洋渡海來到此地落地生根的故事。看來東南亞就屬泰國政策是造就華僑全面和諧融入當地社會的最佳典範。

曼谷的金佛寺(Phra Maha Mondop)



網上找出相關曼谷金佛的資料:
戴密寺位於華藍蓬火車站的戴密路上,在不到30坪的佛殿裡卻供奉著一尊高3公尺、重5.5噸的金佛,黃金純度達80%,是泰國最大的黃金佛像。從佛像造象推斷,可能是700年前素可泰王朝時期的佛像。據了解,這尊佛像是在素可泰時期建立的,當時國王下令用黃金鑄造金佛以助長皇威,但是到了大城時代末期因為緬甸大軍入侵,信徒為了保護金佛就用水泥將佛像包覆起來,雖說躲過戰亂烽火,可是卻也從此湮沒於民間數百年之久。

後來佛像被安置在湄南河岸小廟,由於小廟拆遷水泥佛遂無容身之處,當時3名篤信佛教的華僑便在唐人街建造戴密寺供奉佛像,搬遷過程中佛像身上的水泥塊不慎掉落,露出裡面金色的光芒,金佛終於得以重見天日,成為傳奇。



曼谷臥佛寺,網上資料
卧佛寺内卧佛為世界最大卧佛,長46公尺,高15公尺,每隻脚的脚底便長達5公尺,上刻有108個佛像圖案。佛卧之姿態,在表佛陀追求涅磐時的姿態。其右手托頭,全身側卧,悠然於佛墰之上。

有意思的是不同攝影角度,臥佛竟然顯現出各種不同的氣質?!

洞悉過去和未來的臥佛


冥想中的臥佛

姿態嫵媚萬千

居高臨下俯視衆生


多麽美好修長女性化的手腕?!

頸項綫條的柔美令人想要撫摸,睡枕的雕花和臥佛頭飾精細工藝令人嘆爲觀止

臥佛全身像
圖像繁複精彩的臥佛足底

臥佛寺周邊的廟宇






一幕該屬於香港六十年代“花樣年華”的景,在香港無處可尋。王家衛後來在曼谷的唐人街尋得拍攝。嗯,真真如是,原汁原味呢!曼谷的市中心街道狹窄,反而郊區寬敞。朋友說,郊區寬敞的是後來建的。已經成形的市中心,不好動遷居民。啊!多麽人性!到底什麽才是落後?到底何處才見人文?





湄公河畔風情






曼谷海鮮超市餐廳 - 美味的大龍蝦




掙扎的大龍蝦

認命的大龍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