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6-08

長鬍鬚的聖母 Madonna mit Bart

籐根攀爬頸部 - 永恒的枷鎖

Ihre Bilder faszinieren durch Farbenvielfalt, Ausdrucksstärke und die Offenheit, mit der Frida Kahlo ihre eigene Person zum Thema macht. Magdalena Carmen Frida Kahlo y Calderón wird am 6. Juli 1907 in Mexiko-Stadt geboren. Das war ihr aber nicht recht: Später wird sie mit ihrem für sie charakteristischen Hang zur Dramatik behaupten, 1910 sei das Jahr ihrer Geburt, um vorzugeben, eine "Tochter der Revolution“ zu sein.

一百年前有一個靈魂,她其實生於103年前,少報了3年不是因爲她虛榮痴少,而是她為生命認同記下一筆 - 1910是墨西哥推翻獨裁的一年,為革命年而誕生是她的認同!




首次聽到這個名字約在2001/2002,跟一位東德朋友坐在名叫“Kahlo”的酒吧。他極其耐心地訴説這位女畫家,讓我記住了名字。之後在我的生活裏總也聽到Kahlo,印象也只來於那酒吧四壁Kahlo的自畫像。


女友說她最近去的一個畫展很棒。『啥畫展?』『Frida Kahlo!』喔!原來是百年紀念!記住了!


終於去了!震撼!


這個 Frida Kahlo 的百年展,是一本視覺日記的觀瞻。觀瞻者無須自創獨白自圓其説,因爲畫家清晰地繪出她一世的生命,畫家忠實地記錄她深邃的靈魂。一片色調、圖像符號、一個轉移假借的幽默、一份筆畫力道的心情,蛛絲馬跡地 Frida Kahlo 呈現在你的眼前。她的痛苦、嫉妒、眷戀、撕裂,愛與恨的交織。她的情深、希望被了解;她的懷疑、希望被重視;她的絕望、刻骨銘心。她的生命訴諸觀畫者,祈求觀畫者凝視共鳴。


譯完《時代周報 Die Zeit》文化副刊下面這一篇文章,好似舔過一遍卡蘿所有内心和外在的傷痛。


《長鬍鬚的聖母》Madonna mit Bart (deutsche Version)


作者:Elisabeth von Thadden



柏林舉行大型展覽慶祝墨西哥畫家弗里達卡蘿(Frida Kahlo),她不斷自我重生 – 甚至在100年前重寫她的出生日期


到7月7日那一天就整整 100 年,這是她一廂情願的認同,想在 2010 年的夏天慶祝她的百年誕辰的人,自也迎合醉心她一世的創造力。墨西哥畫家弗里達卡蘿(Frida Kahlo)其實生於 1907年7月6日 Coyoacán,Mexico City,但她把她的誕生時間改在三年後 1910 年墨西哥革命爆發的時刻,因爲這才是她的政治認同 – 一個嶄新獨立的墨西哥,一個把自我從專制獨裁解放出來的國家,她要用自己的血肉身軀熾熱靈魂來體現這個日子。因此,她和這個國家誕生於100年以前。


這位藝術家143件作品當中,有55幅自畫像,都是創造者繽紛的自我,同時她持續在創造者與被塑造者的身份主題之間徘徊翻騰。她把造物主和被造者、藝術和世界之間關連的問題,清楚不容誤解地抛給世人,『純女性的』如同超現實主義詩人 André Breton 表示驚訝之餘,認爲卡蘿的藝術『似乎是一個捆綁在炸彈上的循環』。炸彈?女藝術家顯然激起了恐懼的千層浪。然而,幾乎所有卡蘿的畫都在詢問一個同樣的問題:一個人如何來到世界,以他的方式存在著,無論攬鏡自照或在他人眼裏,可以篤定地說「我始終如一」?




《我的誕生 》

因此在她的日記裏,卡蘿抄錄古埃及《 亡靈書》的一個句子, 這句話用女性的意境來翻譯該是:「她誕生下了自己」。自我誕生隨著改寫出生日期而開始。也是誕生促使這位畫家一次又一次重生。卡蘿不斷地自我重生。她以最著名之一的一幅作品為自己的重生定下格局: 《我的誕生 》那是 1932 年在她母親死後完成。卡蘿在接受採訪時說,她當時人在底特律,不克趕至臨亡母親的病榻之前。但事實並非如此。她及時趕回,但是不願意親眼看到臨死然後終亡的母親。同一個時間她畫下死亡和誕生之間的關聯:《我的誕生 》是一幅令人傷心的畫,展示床上一具披著壽衣正在分娩的屍體,而母體中的孩子是生是死並不明顯。這孩子是弗里達卡蘿,是藝術家她自己。


一位女性的死亡誕生出一個女人,她後來成了畫家:這幅畫其實也是卡蘿殘障生活的基本狀態,這個主題屢次出現在她的作品和生活裏。折騰她的不僅僅只有一種疾病。最初可能是小兒麻痺症造成她一腿發育不良,所以小女孩從小跛行。真正全身殘障是 1925年9月,特別是腹部的位置。當巴士車禍發生時她才19歲。造成脊柱骨折和下體癱瘓(這個狀態一直維持到她生命之終)一根鋼杆穿透她的骨盆,髖關節,並通至陰道。接連數個月她必須穿戴為她肢體鑄造的固定支架,忍受持續不斷的疼痛折磨,這位年輕的女孩得到她母親送給她的一面鏡子,吊掛在床前這樣她可以把自己作爲她畫畫兒的模特兒。


《我和我的洋娃娃》

這樣她終於成了可以忍受自我的造物主。身著壽衣死去的女子,分娩《我的誕生》中那個名字叫做弗里達卡蘿的孩子,也就是成人藝術家自己 - 卡蘿,就是自我的母親。她必須為這個世界創新,因爲這個自我充滿太多錯誤,而且已被摧毀殆盡。這個多年來遭受一連串流產和墮胎的女人,至終沒有子女。於是她硬是把一個白冷冷的洋娃娃放在《我和我的洋娃娃》她自己的身邊。這幅畫傳達的冰冷,只有另外一幅可以相比擬。那幅充滿鋼鐵,金屬,鋼釘,暗示藝術家遭受可比擬基督受難的折磨。但是娃娃的臉頰和肚臍卻是粉紅色的,娃娃的眼睛有神有力,娃娃伸出雙手,玩具活過來了。佩戴死亡面具的畫作之下,竟是活生生的孩子。


一個攬鏡自照、同時從他人鏡子輝映出來的生命:精神病學家 Salomon Grimberg,一位諳悉卡蘿的生活和作品的人,不久前才介紹了畫家的真實生活:『一個失敗的母女關係。弗里達卡蘿是她母親慟失唯一兒子的替代品,這個女孩總是不斷地否定一個真正的自我,以期從那些可以讓她感受到自我存在的人的身上得到安全感。企求獨立和害怕被拋棄的對立恐懼是並存的。』


多年來遭受一連串流產和墮胎的卡蘿,把太陽畫入種子胚胎

環繞著這個女人的是一個充滿神話和傳說的森林。有一點因爲來源可靠似乎可以確定:卡蘿患有慢性焦慮症,這也正是比她大上20歲,一位共產黨員畫家 Diego Rivera 應該攜手帶她走出困境的伴侶,但是他反而通過他的連連外遇,在她性格傷口上撒鹽。Rivera:『他是我生命中的第二次嚴重禍事』卡蘿曾經這樣說過,聼來好像只是一句玩笑話。不過其實不是。卡蘿在其他場合曾經指出:『我比較喜歡被領導』因為她不知道一個人如何可以領導自己。這裡矛盾自然形成:他領導著她,而她用自己的方式,一路交錯許多男子,蘇俄的革命家 Leo Trotzkij 也是其中一位,同時也交上許多其他女人。

吸吮母奶的卡蘿卻是成人模樣,暗示成人對繈褓的飢渴


卡蘿體弱的故事和這兩位藝術家卡蘿和 Rivera 之間的愛情,都在彼此的生命中找到至死不渝的養分,如是產生一幅幅作品,幾乎是用催眠的方式強迫觀眾正視。她的流傳下來,而他的卻被遺忘。


卡蘿畫下被切開的西瓜,剝落的西瓜子是她自我嘲諷自己一口敗落的牙齒

為什麼呢?因爲她的作品成功地把不相容的強制並存,而且不相容體竟然好似共同生長形成,也就是說不斷的創作新畫 - 這個主體持續不斷地自我創造性 - 一個其實非常現代的進程,竟然古色古香地凝固在一個女人的畫像 - 而「她」兀自成了一個新圖標。卡蘿不希望被視為宗教性:『我想讓人們知道我並沒有宗教傾向。』。然而,正是基督故事和聖母故事的合併,在卡蘿的作品中,特別是她的自畫像,展示一種獨特的嚴格性,展示對一個新天地的憧憬,她的作品所呈現出來的創世内容,幾乎可比擬人間天堂煥發出來的生命熱力:猴子,果實,籐根攀爬,流水,太陽和月亮的譬喻,永無止境的繽紛色彩。


這裡的卡蘿古典凝香神秘而高貴 - 我的最愛!背景是智慧大海

卡蘿把這個嚴格性,這份憧憬轉換成一個權威視角,這個視角依然令人愕然,也許在今天更有過之而無不及,因為它似乎顛覆了基督聖母超級巨星的多樣性別意識和超然不可褻瀆的地位,顛覆了人類一向的慣性思維:這個女人總是永恒地凝視著你,好像她的雙性別意識成了必然反映每個觀賞者自己的鏡子。

鋼杆穿透她的骨盆,髖關節,並通至陰道。充滿鋼鐵,金屬,鋼釘,暗示藝術家遭受可比擬基督受難的折磨。全身「被釘上釘子」俗語也是被欺騙的意思。這裡指的是Diego對她的欺騙。

『我覺得我有非常強烈的性別特徵』,弗里達卡蘿在跟心理學家 Olga Campos 的一段談話中説道:『我長有鬍子,而且生來就有異性臉龐的特徵。』在每一幅自畫像裏,她持續地孵養這一份愕然,她把每一根黑灰色的鬍子仔細地描入觀賞者的目光裏。這一位現代的女性,把自我認同置放在墨西哥國家的解放,把自己繪畫成男性的聖母瑪麗亞和女性的耶穌基督復活重生。一次又一次地,邪靈般地,混雜地。隨著每一幅新畫而重生,凝固成一個圖標,親近可觸,同時憧憬一份新生。祈禱新生是因爲她從自己敗破的身軀體會到必需解脫而後得救。

看得令人於心不忍了。

Frida Kahlo – Retrospektive. Vom 30. April bis zum 9. August im Martin-Gropius-Bau in Berl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