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1-24

《我的西域 你的東土 My West Land, Your East Country》:「新疆的巴勒斯坦化」



真好啊,這樣的製作。切入點在少數民族歌頌宣誓三民主義。謝謝p寄來分享!

臺灣走過了二十多個年頭尋求自我認同的道路,誰是臺灣的主人?外省人、本省人?客家人、福州人?驀然回首 - 那真真是少數民族 - 高山族,四百年前、二百年前、還是1949之後飄洋過海來到寶島的移民,並沒有被少數民族驅逐。即便我們小時候讀過吳鳳的故事,那也是因爲信仰風俗的不同。

如何與少數民族共處,融合是一份軟權力,象徵人文的高度,而神州呢?

當然,在21世紀無人能夠理解,爲何經歷過歷史大蹂躪的神州,挾著「敗破國度」為武器,進行敗破之後的可憐整合。因爲精神價值蕩然無存,唯一能夠激起的是廉價的民族愛國主義。無人不知民族愛國主義乃是雙刃劍,如同水可以載舟亦可覆舟,因爲民族愛國主義奠基在仇恨的基礎,因爲民族愛國主義與普世價值博愛平等自由民主相悖。它要求的是專制,非理性地為「國」效忠,非「國」不愛!於是廣大群衆心甘情願伸長脖子,套進莫名其妙民族愛國主義的繩索,隨歌起舞,在在證明這個民族的貧乏、平庸、無知。

甘願繩索套牢的同時,欺壓少數民族,無恥喊著「援藏」的口號,大剌剌地進駐西藏,剝削藏人,罔顧優美的藏語文字,壓迫宗教寺廟。如何能夠以對「國家」的「愛」,進行「仇恨行爲」?這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感?什麽樣的意識?經濟上欺壓土地的主人、文化上壓迫限制土地主人的文化?新疆更慘,維吾爾族面臨「巴勒斯坦化」的危險,王力雄的473頁書《我的西域 你的東土》(大塊文化出版社)對新疆問題作了非常詳盡的闡述。


王力雄在前言裏寫道:【新疆,它佔去了六分之一的中國領土。換個說法,它的面積相當於三個法國,六個半英國;甚至新疆的一個縣——若羌,面積也接近六個臺灣,十個科威特。新疆,一旦進入某種場合,就從一個地名變成包含很多難題和對抗歷史。何謂「新疆」?顧名思義,「新的疆土」。但是對維吾爾人而言,那片土地是他們的家園,是祖先世世代代生活的土地!只有對佔領者才是「新的疆土」。維吾爾人不願意聽到這個地名,那是帝國擴張的宣示,是殖民者的炫耀,同時是當地民族屈辱與不幸的見證。近年來,「新疆問題」在某種程度上超過「西藏問題」,成為北京當局最頭疼的民族問題。所謂「新疆問題」,核心所在就是「東土耳其斯坦」的獨立運動。九一一之後,中共當局以反恐名義全力鎮壓該獨立運動,導致整個維吾爾自治區更為緊張的對立局勢。】

當然,這本書在神州也是禁書!王力雄曾入過獄,在獄中企圖自殺,後來被釋放。一個司法被閹割的國家,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 - 在這本書中也詳盡地披露入獄經過。

在此披載這一個短篇「新疆的巴勒斯坦化」:

【有位外國記者在報導中寫的場面讓我難忘:一個七歲的維吾爾兒童每晚把當局規定必須懸掛的中國國旗收回時,都要放在腳下踩一遍。怎樣的仇恨才會讓孩子做出如此的舉動呢?我在西北遇到一家人,他們去新疆七、八年後又遷囘原籍。女主人這樣解釋:連那麽大點的孩子看咱們的眼光都好像有仇,還從背後扔石頭,你說那地方能待嗎?的確,從孩子身上最能看出民族仇恨的程度。如果連孩子也參與其中,就成了全民族的同仇敵愾。巴勒斯坦的暴動場面總能看到孩子身影,正是反映了這一點。我把這種民族主義的充分動員和民族仇恨的廣泛延伸稱為「巴勒斯坦化」。在我看來,新疆目前正處於「巴勒斯坦化」的過程。

在新疆,哪怕從最小的事上都能看到民族對立。新疆地理位置和北京相差兩個時區。八十年代新疆人民代表大會頒佈新疆實行烏魯木齊時間,比北京時間晚兩個小時。但是新疆漢人對此從來沒有執行,一直使用北京時間。以漢人爲主的新疆官方也不用烏魯木齊時間。而當地民族人士的錶卻幾乎都是烏魯木齊時間。所以在新疆約時間,一定要視對方的民族身份認定是什麽時間。當地民族與漢人約時間,雙方也必須先說清是北京時間還是烏魯木齊時間。這種區別反映出雙方互相的排斥。當地民族以此強調自己與北京的不同,漢人則要和北京保持一致,不把當地法令放在眼裏。

新疆漢人總是自覺不自覺地把自己放在鎮壓者的位置,就連兵團那些臨時從内地農村招的農工,平時受盡貪官欺壓,一旦需要鎮壓當地民族時,也會摩拳擦掌地請戰。中國内地大量發生的民事糾紛或刑事案件,若是發生在新疆,往往就會被那些企圖從一切事務中發現「不穩定萌芽」的人政治化,提升處理層次,導致事情越弄越大,最後會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變成政治案件。民族之間原本沒有那麽大的隔閡,就是因爲不停地念叨分裂,結果會真的越來越對立。新疆當地民族把三四十年代統治新疆的漢人軍閥盛世才視為劊子手,從而把在新疆實行強硬政策的中共書記王樂泉稱爲王世才。然而烏魯木齊一位漢人計程車司機看見我手拿剛從書店買的《塞外霸主盛世才》,立刻熱情地表達對盛的敬佩,誇讚「那時的政策好」。新疆當地民族對屠殺過大量本地人的王震恨之入骨,新疆漢人卻對王震崇拜有加。這種彼此完全相反的認識,眼下似乎沒有多大影響,然而在歷史的觀點上的對立,從來就是衝突與分裂最深處的根源。它表現的是民族之間人心的分離,比其他分離更爲本質。

目前中國對新疆統治表面穩定,卻日益失去當地民族的人心。失去人心的穩定只能維持一時,是以失去長遠穩定為代價的飲鴆止渴。所謂「失人心者失天下」,今天的表面穩定正在為未來埋設炸藥。繼續沿著今日中共的道路加深新疆民族關係敵對,把雙方越推越遠,未來的衝突可能會非常暴裂,新疆也許會成爲下一個中東或車臣。

一位維族青年的話一直讓我無法忘懷。當我問他想不想去麥加朝聖的時候,他回答夢寐以求,但是他現在不能去,因爲《古蘭經》中有這樣的教導,當家園還被敵人佔領的時候,不能去麥加朝聖。他沒有把話説下去,但是已經不言而喻,爲了他夢寐以求的願望,他一定會不遺餘力地為把漢人趕出新疆而戰鬥。

而漢族知識分子--包括一些高層次的知識精英--則更讓我感到震驚。平日他們是一副改革、開明和理性的形象,但是一談到新疆問題,嘴裏竟可以那樣輕易地迸出一連串「殺」字。如果靠種族滅絕就能夠保住中國對新疆的主權,我想他們可能會眼看幾百萬維吾爾人被殺而不動聲色。】